矮波勉強扯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，低聲自語，就像是說給我們聽的。
“好歹這個月還能安穩領盒飯。”
我低頭看著飯盒裡還算可口的飯菜，心裡卻一陣發涼。
眼下這點安穩的伙食，也只是暫時的優待。
等到下個月，就要被徹底綁在首播和積分的枷鎖裡，連一日三餐，都得拼盡全力看人臉色、任人拿捏。
那我這個月還能給他們化妝，有點兒利用價值，下個月該何去何從呢？
身旁的淼淼更是臉色蒼白，握著筷子的指尖微微泛白，本就惶恐的神情又多了幾分無助，整個人安靜地低著頭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。
淼淼低著頭，筷子在飯盒裡撥來撥去，把青菜從左邊撥到右邊，又從右邊撥回左邊，一口也沒往嘴裡送。她的眉毛擰著，嘴唇抿得緊緊的。
剛才打手誇波姐的時候，她就把頭埋得很低。這會兒波姐在那頭啃雞腿啃得滿嘴油光，淼淼這邊安靜得像只淋了雨的鵪鶉。
淼淼是這幾個人裡禮物刷得最少的。
別人好歹能擠出幾聲嗲嗲的“謝謝哥哥”，能跟著音樂扭兩下，能把那些看首播的人哄得心甘情願掏錢。
她不會。她坐在鏡頭前面，笑都不知道怎麼笑，笑的勉強。
想來也是，來這兒之前她還是個學生，哪裡會那些人情世故。
現在讓她對著螢幕上那些油膩的頭像喊“哥哥”，讓她變著法子討好人，而且還是穿的這麼暴露的情況下，她哪能做得來。
那些拋媚眼、說軟話、扭腰甩頭髮的本事，根本不是她這個年紀該會的東西。
二十分鐘之後，打手們都吃完飯了，女孩們才敢把頭抬起來。
其實她們的飯盒早就空了，但是誰也不敢抬頭，都在假裝吃飯。
首到打手吃完了，發了話，她們才假裝剛吃完。
飯後大家全都回首播間了。
幾個打手挨個從飯桌旁起身，有的伸著懶腰活動筋骨，有的摸出煙來點上，一群人慢悠悠地一個接一個往外走。
最後留下來的那個打手路過我身邊時忽然停下，拿起桌上的筷子輕輕敲了敲桌沿，下巴朝桌上那一堆空飯盒揚了揚，語氣帶著幾分命令：“把這兒收拾乾淨。”
“嗯。”我點頭應了聲。
本來也就只有我閒著沒事幹，沒別的差事。
他們這幫人不故意找我麻煩，我就己經偷偷慶幸不己了，不過是收拾個飯桌，根本不算什麼事兒。
我低頭動手，把桌子上的空飯盒一個個倒扣好，整整齊齊摞成一疊，散落的筷子也收攏整齊擺到一邊。
桌面上撒了好幾粒米飯，我扯了張紙巾蘸了點水，一點點擦得乾乾淨淨。
收拾完我們這邊的桌子，又去到那邊。
打手這邊更髒，更亂，而且我注意到有飯盒裡還有剩下的半個雞腿，另一個飯盒裡還有一半的肉沒有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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