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坤哥的時候，我愣了一下。
不是華哥，是坤哥。
那個捏著圓臉女生臉蛋說“真水靈”的坤哥，那個在辦公室裡摔杯子踹桌子的坤哥。
他講理嗎？
他能看出這屋裡到底怎麼回事嗎？
我不確定。但轉念一想，也好。
華哥心思太細，可能會多看兩眼，多想幾步。
坤哥不一樣，他剛接手五樓，最怕麻煩。
怕麻煩的人，往往懶得深究。
屋子裡安靜下來。
打手拖了把椅子坐在門口，點了根菸，有一口沒一口地抽著。
他翹著腿，胳膊搭在椅背上，透過煙霧看我們三個，那副樣子滿不在乎。
矮波坐在牆角，捂著自己的胳膊，咬著嘴唇。
她似乎覺得自己有底氣，覺得自己跟打手混得熟。
我背靠著化妝臺腿坐在地上，手捂著臉上那道口子，血己經不流得那麼快了，在傷口邊緣凝成褐色的痂。
淼淼縮在最遠的角落裡，兩隻手攥著工服下襬，眼睛不知道往哪看。
沒過多久，門推開了。
先進來的是剛才去打報告的打手，手裡拎著一個醫藥箱。
然後坤哥才走進來。
他進門的時候還在用手指掏耳朵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更多的是不耐煩。
他走到屋子中間站定，往我這邊看了一眼，又往角落裡的矮波看了一眼，然後目光落在地上的散粉、血漬和翻倒的椅子上。
“怎麼回事兒？”
他開口了，語氣和掏耳朵的動作一樣隨便。
“怎麼我剛接手就搞成這樣？”
矮波立刻從牆角站起來，捂著自己的胳膊。
“坤哥，她先動手打我的！她還推我，還拿刀劃我胳膊，你看！”她把自己胳膊往前一伸，傷口露出來，血己經凝了，暗紅色的一長條黏在皮膚上。
我把捂著臉的手放下來，臉上的傷口完全露出來。
從顴骨斜到嘴角，皮肉翻著，邊緣還滲著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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