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聲音往上揚了一個歡快的調子。
“好嘞！坤哥！”
坤哥又轉過身來，手指朝那打手點了一下。
“這次他媽的都給我下手輕點，別像前幾天似的，把人玩死了。”
打手立刻彎了彎腰，語氣比剛才更殷勤。
“放心吧，坤哥，大夥心裡有數！”
矮波的臉色變了。
那張糊著散粉的臉上，從憤怒變成驚恐，從驚恐變成慘白。
她的嘴唇抖得厲害，剛才告狀時的底氣全沒了。
“坤哥，坤哥不是我，真的是她，你讓我解釋.....”她被拖著往外走，腳上的鞋在掙扎中蹬掉了一隻，落在門口。
沒有人幫她撿。
走廊裡傳來她斷斷續續的哭喊聲，然後被一扇門關住了。
打手朝我走過來，一把扣住我的胳膊把我從地上拽起來，推著我往外走。
出門前我回頭看了一眼，淼淼還蹲在牆角，兩手抱著膝蓋，眼淚順著臉頰無聲地往下淌。
她剛好抬起眼看我，我們對視了一瞬。
我對她輕輕笑了一下，是那種嘴唇抿著，只是嘴角微微一彎的笑，是謝謝她。
我劃自己臉的時候是背對著她的，不知道她有沒有看見。
但她替我撒了謊，也許沒有她那句話，剛才那場戲很難收場。
打手拽著我穿過走廊，拐進一個我從沒進去過的房間。
這房間不大，沒窗戶，空氣裡有一股黴味，像舊車廂。
房間裡靠牆立著兩個鐵皮箱子，長方形的，豎著排成一排。
像，兩口立著的棺材。
每個箱子大概半米寬、一人來高，箱門上有一排透氣的小圓孔，鏽跡從圓孔周圍往外洇成暗褐色的花斑。
箱子下面焊著底座，用膨脹螺栓釘死在水泥地上。
打手走過去拉開其中一個箱門，鐵皮鉸鏈發出生澀的尖響。
裡面黑洞洞的，窄得只夠一個人站著，蹲著可能都有些費勁，西壁是光的鐵皮，底板上隱隱約約能看見幾道乾涸的深色汙漬。
打手二話不說把我塞進去。
箱門在身後砰地合上，鐵皮震得嗡嗡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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