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身，向他伸出了手：“段教授以後就是我的老師了！”
段非墨看著她的手。
指形纖細，常年不太日曬而過於的白，此時手指稍微張開，朝著他的方向。
他伸出手握住，溫熱的寬大手掌輕鬆將她的整個手包裹住，五根手指緩緩收緊。
——彷彿將獵物收入籠中。
“一言為定。”他說。
霧雨收回手放進膝蓋上，嘴角還掛著那個不好意思的笑。
她覺得自己今天的社交任務完成得相當不錯——不僅認了個老師，還是免費的。
霧雨興奮地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。
段非墨比她高不少，即使是坐著，也高出大半個頭。此刻他低著頭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她嘴角還掛著那抹笑意，淺色的眼眸因為剛才的事情而亮晶晶的，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被怎樣一雙眼睛注視著。
那目光肆無忌憚。
從她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耳垂，到宛如偷吃了蜜般得意的表情，再到因為興奮而又開始搓搓的指尖小動作。
他可以在任何距離、任何角度觀察她，而她永遠不會發現，多麼美妙的巧合。一個對犯罪心理有著驚人潛力的人，偏偏看不見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誰。
迷途的羔羊，讓我為你引路吧……
段非墨鏡片下的雙瞳漆黑如夜：
“等這次案件結束，林小姐可以來學校旁聽我的課。”
霧雨期待地望向他：“好！”
——
吃完飯，段非墨開車把霧雨送回了小區。
兩人剛走到她住的樓層，好巧不巧，石憬正站在門口準備進入。
“林小姐回來了？”石憬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容，那雙眼睛越過霧雨的肩頭，盯住了她身後那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，目光一下子陰沉起來，“今天和朋友出去吃飯了？”
霧雨看不見他表情的變化，只朝著聲音方向禮貌地笑了笑：“嗯，和朋友一起。石先生今天下班這麼早？”
“昨天忙到太晚，今天休息。”石憬的聲音依舊清潤溫和，聽不出異樣。
他側身讓開樓道，目光卻像黏在了段非墨身上，那眼神深處藏的冰冷粘稠，一寸寸刮過段非墨的身上，像是要帶下一層肉來。
對此，段非墨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，目光森冷，狹長幽深的眼底盡是深沉墨色，彷彿一眼就將他看透。
只是這一瞬，石憬幾乎可以確定——他是自己的同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