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海樓看了一眼桌上那碗黑漆漆的藥汁,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,但還是伸手端了起來。他動作利落,沒有絲毫猶豫,仰頭一飲而盡。
藥汁入喉,苦澀中透著一絲奇異的回甘,順著食道滑入胃中,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,緩緩向西肢百骸蔓延,他面上不顯,但是卻也驚歎於這藥的效果。
他放下碗,抬眼看向黑瞎子“走吧。”
倆人的房間不遠也就是隔壁,張海樓艱難的挪動著身體,扶著牆一點點挪動,走到門口就看到了一個清潤俊朗的男子,正在施針,而那裡躺著的正是昏迷不醒的張海俠“海蝦他怎麼樣了!”
李蓮花頭也不抬的繼續施針“你們掉入海中的時候,他腿和後背都被嚴實撞傷,岩石上的黃昏草毒順著傷口進入了身體,這類神經類毒素,只能一點一點拔除,估計需要幾個月他才能走路。”
“神經類毒素……”張海樓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。
他似乎明白,為什麼張西野最後會有那句告誡:海礁相關任務千萬別碰。
還有他拼死留下的那個血字——‘草’
難道就是……黃昏草?
李蓮花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,抬起頭來,他的目光平靜如水“急也沒用,這毒陰損得很,他現在的身體,只能靠時間慢慢養,一點點拔除。”
他放下銀針,站起身來,走到一旁的銅盆邊淨手,金稚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悄無聲息地走到了他身側,極其自然地遞上了一條幹淨的毛巾。
李蓮花接過毛巾擦乾手,順勢牽起了金稚的手,眉眼間漾起一抹溫潤的笑意“今天夫人想吃什麼?”
金稚睨了一眼還在發愣的張海樓,唇角微勾“在海邊,自然是吃海鮮大餐!”
“小花花,多放點蝦,瞎子愛吃~”黑瞎子也補充道。
張海樓:總覺得他們是在點我
但他還是隻能強裝鎮定“那個……我能不能也留在這裡,我可也可以順便照顧海蝦。”
李蓮花牽著金稚的手就往門外走,只是淡淡道“隨你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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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鮮大餐,對於張海樓這種長期生活在南洋的人,本該是毫無誘惑力的。
可是……一股霸道的奇香瞬間蠻橫地鑽進了他的鼻腔,首沖天靈蓋。
張海樓忍不住湊近看了一眼,頓時愣住了。
桌上滿滿當當全是蝦蟹魚,但做法卻與他平日裡吃到的那些清蒸、白灼或是南洋風味的海鮮截然不同。
蝦殼被炸得酥脆透亮,裹著一層紅亮誘人的醬汁,上面還撒著細碎的蔥花和某種他從未見過的香料;椰子蟹則是被開啟用濃稠的湯汁澆過,鮮香撲鼻,透著一股勾人的鹹甜與微辣。
這些人到底是用了什麼神仙調料?居然能把這些他早就吃得快要吐出來的海鮮,做出這麼多聞所未聞、見所未見的絕妙滋味!
還有……要知道,在這南洋近海能撈到的野生石斑不過是巴掌大小,肉質乾柴,哪有眼前這般足有十來斤重、肥美到流油的極品?
(清末只有近海野生小石斑,沒有現在養殖東星斑、老虎斑量產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