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老師，田主任和趙主任那邊送來兩位患者。”
縣中醫醫院這邊，方睿等人吃過午飯，正在會診室繼續會診，田曉梅和趙明遠安排送來醫院的患者就到了。
不多會兒，兩位患者就被安排進了會診室隔壁的治療室。
方睿帶著沈易飛、喬玉芬和三個學生魚貫而入，常少輝也跟了過來。
吳國棟半臥在治療床上，面色戴陽，兩顴潮紅，呼吸急促而短淺，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。他的愛人坐在床邊，一隻手緊緊攥著他的手。
馬翠蓮被安排在另一張治療床上，半靠著床頭，臉上還帶著些許緊張。
方睿在病床邊站了兩秒，目光在兩位患者臉上掃過，然後轉身看向關舒予三個人：“你們三個，誰先來？”
梁浩宇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，趙茜咬了咬嘴唇，關舒予上前一步：“我先來。”
“行。”
方睿點了點頭，示意關舒予走上前：“先看這位吳國棟，你按照自己的思路來，就當我不在邊上。”
關舒予深吸了一口氣，走到吳國棟床前，站在床尾觀察了將近一分鐘，目光從吳國棟的面色、呼吸狀態、臥姿一路掃下來，然後才走到床邊，伸手搭上吳國棟的寸口。
診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。
關舒予診脈的時間很長，足足有七八分鐘，指尖在吳國棟的寸口上反覆按壓，像是在摸索什麼極其細微的東西。
“老先生，您這胸悶胸痛，疼的時候是什麼感覺？”關舒予一邊診脈一邊問。
“悶痛悶痛的，像壓了塊石頭……”吳國棟的聲音很輕，說幾個字就要停下來喘一口氣。
“疼的時候往哪兒竄？”
“往這兒……”吳國棟用右手點了點自己的左肩和後背。
“有沒有出汗？心慌不心慌？”
“有……渾身冒冷汗，心慌得厲害……”
關舒予點了點頭，鬆開手指，又查看了吳國棟的舌象。
舌質紫暗偏絳，舌苔黃燥剝脫，舌下絡脈青紫粗張。他首起身來，眉頭依舊緊鎖。
“怎麼樣？”方睿問。
關舒予沉吟了幾秒，緩緩開口：“患者的脈象沉弦而澀，重按無力，左寸脈散亂無根，結代交替。舌質紫暗偏絳，舌苔黃燥剝脫。從症狀上看，胸悶胸痛放射至左肩、出汗心慌、噁心嘔吐，這些確實像胸痺心痛。”
“但我注意到兩個不太對勁的地方。”
關舒予頓了頓接著說道：“首先，患者的面色不是胸痺常見的青紫或蒼白，而是萎黃中透著一層悶紅，就是趙主任在病歷上寫的‘戴陽’。其次，患者的舌苔是黃燥剝脫的，這說明體內有熱有燥，不是單純的寒凝血瘀。”
“所以你的辨證是？”
“我覺得……這可能是真寒假熱、陽氣浮越的危重症候。”
關舒予斟酌著詞句，每一個字都說得小心翼翼：“心腎陽虛是根本，陰寒內盛逼迫陽氣浮越於上，所以面色戴陽、兩顴潮紅。舌質紫暗偏絳說明有瘀血，舌苔黃燥剝脫說明有鬱熱。這是一個虛實夾雜、寒熱並錯的複雜證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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