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明明服藥後的變化，像一塊石頭砸進了西京醫院中醫科這潭水裡。
王鐵明帶著方睿師徒三人在中醫科轉悠的時候，身後己經跟了好幾個聞訊而來的年輕醫生。
他們不敢靠得太近，又不捨得走遠，就那樣若即若離地綴在後面，像一群聞著味兒找過來的蜜蜂。
“那就是方睿，這年輕！”
“馮主任兒子的那個病一劑藥就見效了，果然是人的名樹的影。”
一群醫生遠遠地低聲交談著。
“方醫生，那邊是我們中醫科的針灸室。”
王鐵明一邊走一邊介紹，語氣比之前又熱絡了不少：“我們科針灸推拿這一塊也算西北地區做得比較好的，病房那邊還收著不少中風後遺症和麵癱的患者。”
方睿點點頭，目光掃過走廊兩邊的診室。
西京醫院中醫科的規模確實不小，光門診診室就有二十多間，再加上針灸室、推拿室、理療室，佔了半層樓面。
可饒是如此，方睿能感覺到一種掩不住的“西化”氣息，走廊的牆壁上貼著各種現代醫學的科普海報。
“王主任，剛才那個馮明明的病，你們科裡之前討論過多少次？”方睿忽然問。
王鐵明苦笑了一下：“少說也有七八次會診了。”
“神經內科、骨科、康復科、心理科，能請的都請了，能查的都查了，就是定不下來。後來大家嘴上不說，心裡都預設是心理問題，所以治療上就有點消極。”
“病名不清，治療上就無所適從，這也不全是醫生的問題。”方睿道。
“方醫生這話說到根子上了。”
王鐵明嘆了口氣：“現在中醫科看病，碰上新患者，第一步還是先把檢查做了，然後照著西醫診斷再回過來套中醫的證型，像馮明明這種查不出來的，大家心裡都沒底。”
方睿沒接這個話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。
正說著，一個年輕女醫生從旁邊診室探出頭來，看見王鐵明，遲疑了一下，小聲道：“王主任，16床的患者今天又鬧情緒了，說腿還是沒勁，想出院。”
王鐵明的腳步停了一下，轉頭對方睿道：“方醫生，16床是我們科一個老病號，中風後偏癱，恢復得不理想，您要不要去看看？”
方睿點頭：“看看也好。”
王鐵明推開病房門的時候，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正靠在床頭，一隻手撐著床墊，試圖坐起來。
她的右半邊身子明顯不靈活，右臂軟軟地垂在身側，右腿膝蓋以下幾乎沒有動作。
床邊的家屬連忙上去扶，被她一把揮開：“不用你扶，我自己能行！”
話沒說完，人又重重地跌回床上，眼裡的淚刷地就下來了。
“李慧蘭，你這是幹什麼？”
王鐵明皺眉：“跟你說了多少遍，康復鍛鍊要循序漸進，不能急。”
“王主任，我這都躺了快西個月了，針灸也紮了，藥也吃了，腿還是沒勁兒，我什麼時候才能下地走路啊？”女人的聲音又急又委屈，帶著一種久病之人特有的煩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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