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天西京降溫，顯得格外冷。
方睿站在酒店的院子裡，活動了幾下肩膀，又蹲下來用手碰了碰地上的薄霜，指尖冰涼，人卻覺得格外清爽。
“師父，大早上的你不嫌冷啊？”
劉舒靈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從大堂裡出來，一張小臉埋進圍巾裡，只露出兩隻眼睛，還是眯成了兩條縫。
“冷了就起來動一動，躺被窩裡才叫冷。”方睿笑著道。
“我是姑娘，和你們糙老爺們不一樣。”
劉舒靈白了方睿一眼，又衝著旁邊的蘇澤道：“悶葫蘆，你倒是起得早，是不是昨晚又看筆記看到大半夜？”
蘇澤收了勢，撥出一口白氣，笑了笑：“我睡得早。”
“鬼信你。”劉舒靈撇嘴。
三人說說笑笑，在酒店附近的小攤上吃了早點。
油條金黃酥脆，豆漿滾燙，蘇澤給方睿端了一碗，又剝了個茶葉蛋遞過去。
方睿吃了幾口，手機響了。
是高振陽打來的。
“方醫生，您今天有什麼安排嗎？”高振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，一如既往地穩重。
方睿笑了笑：“高主任這麼早打電話，是那位老病號有訊息了？”
“方醫生果然料事如神。”
高振陽頓了頓，道：“我剛聯絡了那位患者的家屬，家屬同意了，願意重新入院治療，我現在正安排病房，想問問方醫生什麼時候方便過來看看？”
“安排好了隨時聯絡我，我今天上午沒什麼事。”方睿道。
掛了電話，劉舒靈湊過來問：“高主任讓您過去看那個脊髓變性的患者？”
“嗯，家屬同意重新入院了。”方睿點頭，夾起半根油條咬了一口。
“師父，那蟲類藥您準備怎麼用？”
劉舒靈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我昨晚翻了一晚上《臨證指南醫案》，葉天士用蟲類藥的法子真是絕了，您說您用的那些方子，是不是也受了葉天士的啟發？”
“先人栽樹，後人乘涼罷了。”方睿笑著道。
蘇澤在一旁道：“葉天士講‘久病入絡’，‘絡虛則痛’，蟲類藥搜風通絡，能入血分，非草木之品所能及。不過師父昨天也說了，攻補之間要有分寸，我一首在琢磨這個‘分寸’在哪裡。”
方睿看著蘇澤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。
蘇澤這個人，不聲不響的，悟性其實不低，最關鍵的是心靜，能沉得下來，這種人學中醫，是能成大器的。
“昨天給高振陽說的方子，攻補比例大概是七三開，初期以攻為主，等到患者有了明顯反應，再調整比例。”方睿道。
“那具體怎麼判斷有沒有反應？”蘇澤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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