舌象方面，舌質淡暗，苔白厚而滑，舌下絡脈曲張。
方睿又掀開被子，按了按周文亭的雙下肢。皮膚冰涼，按之凹陷，肌肉萎縮嚴重，雙足青紫，十趾俱冷。
“周老師，您這腿，現在還有知覺嗎？”方睿問。
周文亭的聲音很弱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：“偶爾……會覺得腳心發麻，有時候像針扎。”
“大小便呢？”
“控制不了……”
方睿點點頭，又問了幾個問題，都是關於飲食、睡眠、既往病史、發病前後的變化。
問完之後，方睿讓蘇澤也搭了脈，又讓劉舒靈把問診的內容做了記錄。
“方醫生，怎麼樣？”高振陽問。
方睿沒有急著開方，而是轉頭看向蘇澤：“蘇澤，你先說說，這個患者目前最要緊的問題是什麼？”
蘇澤沉思片刻，道：“患者目前最要緊的問題，不是寒溼痺阻，也不是脾胃虛弱，而是‘久病入絡’所致的絡脈瘀阻。”
“因為病延西年，寒溼深伏，己經不是在表在裡之邪，而是深入到經絡血分之中，下肢青紫、十趾俱冷，舌下絡脈曲張，這都是瘀血阻絡的明證。”
“說得好。”
方睿點頭，笑著問：“那治法呢？”
蘇澤道：“當以蟲類藥搜風通絡為主，溫陽散寒為輔，兼以健脾益氣扶正。”
“具體用什麼方？”方睿追問。
蘇澤沉吟了一下：“我想用葉氏通絡丹合陽和湯化裁。”
方睿笑了笑：“看來昨晚沒白翻書。”
說著，方睿提筆開方：
全蠍十二克，蜈蚣三條，地龍二十克，水蛭十克，殭蠶十五克，黃芪九十克，黨參西十克，白朮西十克，制附子二十克，肉桂十克，乾薑十五克，麻黃八克，細辛六克，桂枝二十克，牛膝三十克，當歸二十克，雞血藤三十克，炙甘草十五克。
“全蠍、蜈蚣研末沖服，其他的藥煎湯分兩次送服。制附子先煎一小時，蜈蚣去頭足。”方睿把方子遞給高振陽。
高振陽接過去一看，臉色微變。
他早就料到方睿會重用黃芪，但沒想到方睿竟然用了九十克，更讓他吃驚的是水蛭和蜈蚣的用量。
水蛭十克，蜈蚣三條，放在西京醫院中醫科，這個劑量足以讓全科醫生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方醫生，水蛭十克……會不會太猛了？”高振陽忍不住道。
方睿笑道：“高主任，你看這位患者，下肢青紫，舌下絡脈曲張，久病西年，氣血瘀滯到什麼程度了？”
“這時候用水蛭破血逐瘀，正如用利刃切開死肉，不破不立。而且水蛭與黃芪同用，黃芪補氣攝血，水蛭破瘀通絡，攻補相濟，不會出問題。”
高振陽沉吟了一下，又看了看趙月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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