側門裡是一條窄窄的過道，通向藥房。
藥房裡己經有人在抓藥了，一個西十多歲的胖嬸坐在藥櫃前，動作麻利。
看到方睿師徒三人，胖嬸愣了一下，就試探著問：“你們是石主任介紹來的？”
“是。”方睿笑著點頭。
“葉老交代過了，讓你們在後頭等著，他看完上午的號再和你們說話。”胖嬸指了指休息室的方向，又低頭繼續抓藥。
很顯然，葉南山也猜著方睿師徒這兩天會來，己經做了交代，估計沒想到方睿師徒來得這麼早。
方睿道了謝，帶著兩個徒弟穿過藥房，進了最裡頭的休息室。
休息室不大，一張舊木床，一個小煤爐，靠牆放著兩個舊櫃子，櫃子上擺著幾盆半死不活的草藥。
角落裡有一張方桌，桌上放著幾本線裝書和一個搪瓷茶缸。
“師父，葉老讓咱們在後頭等著，是不是想晾晾咱們？”劉舒靈小聲問。
“晾也好，不晾也好，既來之則安之。”方睿在方桌旁坐下，朝外間看了一眼。
休息室和診室之間只隔著一道半截布簾，也不知道是因為地方有限刻意如此，還是葉南山特別安排的，外面的聲音能清清楚楚傳進來。
甚至稍微掀開一點簾子，就能清楚地看到葉南山給患者診病。
葉南山看病的節奏不快不慢。
每個患者進門，先不急著說病情，葉南山自己搭脈，看舌，問幾句，然後才讓患者開口。
患者說話的時候，葉南山就閉著眼睛聽，偶爾點一下頭，從不打斷。
“這老爺子看病，好大的派頭。”劉舒靈壓著聲音道。
“不是派頭。”
方睿也壓低了聲音，“這是‘醫者自專’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《千金方》裡講，‘凡大醫治病，必當安神定志，無慾無求’。”
方睿道：“葉老這是不讓患者的主觀描述干擾自己的判斷，先辨證，再對證，最後聽患者補充，這樣才不會被患者帶著走。”
劉舒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蘇澤在旁邊道：“師父，我注意到葉老剛才搭脈的時間，每隻手都不少於五分鐘。”
按說像葉南山這種有水平的中醫，診脈時間應該更短才是。
方睿點頭：“《脈經》說，‘持脈有道，虛靜為保’，診脈不是走過場，脈象的變化需要時間才能體會。你們以後獨診，也得養成這個習慣。”
休息室裡安靜下來，三個人都豎起耳朵，聽著外間斷斷續續的對話。
外間，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正在說自己的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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