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是好面。
手工擀的，筋道，湯頭是用西紅柿熬出來的，微酸帶甜，配上幾片嫩綠的菠菜葉，再臥一個煎得焦邊的荷包蛋，看著就讓人食慾大動。
方睿是真餓了，也不客套，端起碗就吃。
劉舒靈和蘇澤見師父動了筷子，也跟著吃起來。
葉南山吃得慢，一口面嚼了半天，像是在品什麼了不得的東西。
吃到一半，他忽然放下筷子，看向蘇澤：“聽石松林說，你叫……蘇澤？”
“是。”蘇澤急忙點了點頭。
葉南山問：“你師父開的那味水蛭，你覺得是點睛之筆，還是畫蛇添足？”
蘇澤放下筷子，正色道：“是點睛之筆，但也是險筆。”
“怎麼說？”
“那位患者病延西年，下肢青紫，舌下絡脈曲張，是久病入絡、瘀血深伏之象。水蛭破血逐瘀，力專而效宏，用在此處，正是對症，所以是點睛之筆。”
蘇澤頓了頓，道：“但水蛭畢竟是破血猛藥，若患者正氣不支，或用量不當，容易傷及根本，所以又是險筆。”
葉南山“嗯”了一聲，又看向劉舒靈：“小姑娘，你說說，如果讓你開這個方子，水蛭你開幾克？”
劉舒靈心裡咯噔一下，下意識地看了方睿一眼。
方睿端著碗，笑呵呵地吃麵，一點要幫忙的意思都沒有。
劉舒靈定了定神，道：“葉老，如果是那個患者，我也開十克。”
“不怕出事？”葉南山追問。
“怕。”
劉舒靈老老實實地道：“但該用的時候不用，和用了出事的，都是錯。”
葉南山目光微亮，又追問了一句：“那你說說，什麼情況下，水蛭不能用？”
劉舒靈沉吟了一下，道：“孕婦不能用，無瘀血者不能用，正氣極虛而不能耐受攻伐者不能用。還有就是，出血傾向明顯的患者不能用。”
葉南山點了點頭，沒再問，重新端起碗吃麵。
方睿暗中鬆了口氣，嘴角卻不動聲色地翹了翹。
劉舒靈這丫頭，平時沒個正形，關鍵時候還真不掉鏈子。
吃過麵，葉南山又泡了一壺茶。茶是漢中炒青，味道濃烈，微苦回甘。
“昨天高振陽給我打了個電話。”葉南山忽然開口。
方睿端起茶杯，等著葉南山往下說。
“他說你給那個脊髓變性的患者重新定了方案，黃芪九十克，水蛭十克，蜈蚣三條，全蠍十二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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