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南山這兒下午的病人並不比上午少，而且病種也雜。
這年頭好中醫少，稍微有點本事的中醫都能讓人趨之若鶩。
就像是生生堂一樣，即便是不打廣告，不宣傳，療效出去了，口碑也就跟著出去了。
葉南山看病依舊是不緊不慢，每一個病人都仔仔細細地望聞問切，碰到舌苔厚膩的孩子，他還會用壓舌板伸到孩子嘴裡去按一按舌苔，看厚膩的程度。
方睿師徒倒也沒有完全在一邊坐著，而是站在旁邊看著，方睿的心裡對葉南山的評價又高了幾分。
所謂“望而知之謂之神”，很多老中醫看了一輩子病，望診的功夫也不過是看看面色舌苔，像葉南山這樣連舌苔的潤燥、厚薄、分佈都一一細辨的，著實不多。
到了下午三點多，來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由妻子攙著，走路一瘸一拐，嘴裡不停地哼哼。
男人說自己右腿膝蓋腫了三個多月，走路都走不了，去縣醫院抽了兩次積液，抽完沒多久又腫起來，現在連褲腿都繃得緊緊的。
葉南山讓男人把褲腿捲起來。方睿看到，那膝蓋己經腫成了一個球，皮膚繃得發亮，按下去就是一個深窩，半天都彈不回來。
葉南山蹲下身子，用手背貼了貼患處，又用手指在膝蓋周圍輕輕按了一圈，然後問：“平時是不是愛喝酒？”
男人一愣：“喝，晚上不喝兩盅睡不著。”
“海鮮呢？動物內臟呢？”葉南山又問。
“也吃，尤其愛啃雞爪，三天不啃就想得慌。”男人道。
葉南山站起身，回到診桌前坐下，提筆寫方：“你這病，叫‘鶴膝風’，西醫叫膝關節滑膜炎，根本在溼熱下注。酒是溼熱之最，雞爪這些，更是助溼生痰。光抽積液，不把溼熱清掉，積液就還會再長。”
方睿在旁邊聽著，微微點頭。
葉南山開的方子，用了西妙散合防己黃芪湯，又加了萆薢、土茯苓、澤蘭等利溼消腫之品。
“葉老，他這膝蓋，除了吃藥，還能不能用外敷的法子？”劉舒靈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。
葉南山看了劉舒靈一眼，道：“你說說看。”
劉舒靈壯著膽子道：“我覺得可以用大黃、黃柏、梔子、薑黃，研末後用醋調敷患處，清熱利溼、消腫止痛。”
葉南山點了點頭：“膽子不小，這個外敷方，是從《醫宗金鑑》如意金黃散化裁來的？”
“是。”劉舒靈連忙道。
“化得還算對路，不過少了芒硝。”
葉南山道：“加芒硝五克，軟堅散結，消腫之力更勝。”
說著葉南山在方子下面添了幾筆，遞給胖嬸抓藥。
男人千恩萬謝地去了。
方睿在旁邊低聲對劉舒靈道：“聽見了沒？讓你別急著顯擺，露怯了吧？”
劉舒靈撇了撇嘴，小聲道：“我要是不說，您怎麼知道我能化裁如意金黃散？”
【來自劉舒靈的怨念值+33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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