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方睿照例帶著劉舒靈和蘇澤來到葉南山的醫館。
天還沒亮，整條老街都籠在濃重的晨霧裡，青石板路溼漉漉的，走在上面，鞋底發出輕微的“咯吱”聲。
醫館門口依舊有著不少患者等候。
方睿師徒從側門進去，就看到裡面除了胖嬸和前兩天己經見過的葉南山的小徒弟曾川之外，還有一位六十歲左右的老太太。
曾川三十六歲，年齡比方睿還要大七歲，平常曾川也負責在另一個診室坐診，曾川的性格也有點內向，這兩天倒是沒怎麼和方睿師徒說過什麼話，最多就是見面點個頭。
見到方睿師徒胖嬸笑著打了聲招呼，然後介紹道：“這位是葉老的老伴兒，趙阿姨，你們還沒見過吧？”
方睿這才知道，原來是葉南山的妻子。
來秦州之前，不管是邱同民還是劉觀南，都沒跟他提過葉南山的家庭情況。
他還以為葉南山和自己一樣，孤身一人。
“趙阿姨好。”方睿急忙問好。
趙秀蘭轉過身來，目光在方睿身上停了停，笑了：“你就是方睿吧？這兩天老葉回來，總唸叨你。”
方睿笑著問：“葉老唸叨我什麼了？”
趙秀蘭笑著道：“他說你年輕，但有本事，比他那些學生都強。”
方睿笑著道：“葉老謬讚了？”
趙秀蘭也笑了：“老葉那個人說的時候總是板著臉的，可我看得出來，他心裡高興，回秦州這幾年，他可是難得主動提一個人。”
方睿笑了笑，其實葉南山的心思方睿差不多猜得到。
透過這兩天的相處，以及之前邱同民劉觀南對葉南山的一些評價，看得出，葉南山也是一位心懷天下的大醫，和劉觀南一樣。
這樣的老中醫，看到有優秀的年輕後輩，心中自然是高興的。
這兩天葉南山每天都問方睿明天還來不來，心中其實也是希望方睿師徒能來的。
葉南山並不清楚方睿的真正水平，只是把方睿三人當成優秀後輩，也是真心指點，希望中醫後繼有人。
趙秀蘭今天是來給葉南山送換洗衣服的。
葉南山平時就住在醫館後頭那半間小屋裡，趙秀蘭住在城西的老房子，隔三差五過來一趟。
“你們先坐著，老葉臨時出去有點事，一會兒就回來。”趙秀蘭說著，又去藥房幫胖嬸分藥去了。
方睿在休息室裡坐下，心裡卻有些觸動。
葉南山這個人，離開了燕京中醫藥大學校長的位子，回到秦州開小醫館，身邊只有老伴和幾個街坊，日子過得清苦，可偏偏把醫館開得紅紅火火，排隊求診的人從早到晚沒斷過。
能果斷地放棄副部級的高校校長職務，回到家鄉行醫，不怕清貧，這才是真正的蒼生大醫啊。
等了沒多久，葉南山從外面回來了。
葉南山穿著件舊棉襖，脖子裡掛條灰圍巾，手裡捏著根從外面折的枯枝，也不知道是幹什麼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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