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南山再診，辨證為“肝鬱化火、瘀血阻絡”，改用丹梔逍遙散合通竅活血湯，又加入蜈蚣、全蠍等蟲類藥。
這次治療後，患者又緩解了一年多。
但去年年底，患者再度復發，而且症狀更加嚴重，發作時頭痛如裂，右側頭皮觸控即痛，右眼脹痛，伴口苦、便秘、煩躁易怒。
葉南山又換了幾個方子，效果都不理想。
病歷的最後幾頁，是葉南山今年上半年寫的脈案，字裡行間透著幾分未解的鬱結。
“這個患者，現在還在發作嗎？”方睿合上病歷，問道。
葉南山道：“還在發作，上個月來了一趟，疼得人都脫了形，我實在沒法子，讓他去西京醫院神經內科住了半個月，做了腦血管造影，還是查不出問題。”
方睿皺了皺眉：“查不出問題，說明不是器質性的病變，還是功能性的。但這個病，反反覆覆六年，每次復發都比上次更重，病機肯定發生了變化。”
葉南山點頭：“我也這麼想，所以這個患者，我一首沒敢再輕易下藥。”
“人呢？”方睿問。
“今天會來。”葉南山道。
方睿笑著道：“葉老您早就算好了？”
葉南山沒答話，只是端起茶缸喝了口水，慢悠悠地道：“等來了再說吧。”
早飯是趙秀蘭熬的小米粥，配著幾個素包子，還有一碟鹹菜。
方睿師徒和葉南山夫婦圍坐在休息室的小桌旁，安安靜靜地吃完了早飯。
吃過早飯，醫館就開始接診。
錢國柱因為是老病號，而且病情不輕，所以早就被安頓在了休息室休息，開診之後，第一位患者就是錢國柱。
看到錢國柱的時候，劉舒靈和蘇澤的心裡都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錢國柱整個人瘦得厲害，兩頰深陷，顴骨高聳，臉色灰敗中帶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，他的兩隻手交疊在身前，手指微微顫抖，眼底佈滿了紅血絲。
最讓方睿注意的是他的太陽穴，兩側太陽穴青筋暴起，一跳一跳的，看著觸目驚心。
“錢師傅，今天頭疼得怎麼樣？”葉南山問。
錢國柱聲音沙啞：“葉老，今天還撐得住，就是昨晚發了一次，半宿沒閤眼。”
葉南山指了指方睿：“這位是方醫生，今天讓他先給你看看。”
錢國柱看了看方睿，沒多說什麼，只點了點頭，算是打過招呼。
方睿坐到診桌前，先觀察了錢國柱的面色。
面色灰暗無華，兩頰潮紅，雙目赤絲密佈，嘴唇焦乾，口唇周圍有幾處細小的乾裂，舌苔黃厚而幹，中間有一道深深的裂紋。
方睿又搭了脈，兩隻手交替診了差不多七八分鐘。
脈象沉弦有力，按之如按琴絃，寸關尺三部皆弦，尤以左關最為明顯，重按之下，指下有一種“硬而頂手”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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