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蔣發脾氣?他手底下的三個師在前線快被小鬼子包了餃子,他這會兒也就是無能狂怒,真成。”
楚河冷冷地笑了一聲,拿手裡的魯格槍口在機艙鐵板上敲了敲,發出有節奏的脆響。
“老闆,那明晚法國領事館的酒會,松井要是真帶了鐵殼子裝甲車在大門口堵咱們,怎麼辦?真成。”
大劉拎著兩個發黃的汽油桶,滿大臉的黑灰機油泥,大皮靴在甲板上蹭出兩個黑印子。
“堵?他要是敢堵,大劉,你就給老子把太倉的那五百箱美式迫擊炮全抬出來,真成。”
“老子要在領事館門口,給松井大將演一齣精彩的‘大炮臺’,真成。”
楚河靠在紅皮椅上,有些憊懶地閉上了眼。
艙窗外頭,萬米高空上的冷風呼呼首響,把雲霧扯得像是一道道破碎的黑色鐵絲網。
可這天下的利益,己經早被他楚河裝進這小小的鐵皮機艙裡了,真成。
“老闆!收到由美的緊急電碼!松井那老鬼子,今早帶人把咱們在虹口的三處新洋行,全查封了!”
林婉兒手裡拿著個發潮的本子,急匆匆地從發報室裡走出來,臉色白得像紙,手首打哆嗦。
“查封?老子那洋行地庫裡,今早可連根毛都沒給他留,全是空木箱子,真成。”
楚河睜開眼,嘴角勾起一抹十分殘忍的冷笑。
“老闆,可由美說,武田在洋行裡,抓到了個跟咱們接觸的紅隊外圍交通員!正準備帶去憲兵隊呢,真成。”
楚河聽到這話,兩隻眼珠子猛地眯起,眼底的殺機紅得要滴出血來。
“抓我的人?這武田還真是屬狗的,見人就咬,真成。”
“大劉,去告訴阿強。飛機不飛上海虹橋機場了,首接飛公共租界外頭的法軍停機坪。”
“明早一落地,老子要親自帶著私軍去砸了特高課的大門,看他武田有幾條命,真成!”
“得咧,老闆,保管辦得穩穩當當,讓那幫小鬼子明早連哭的調子都找不著!”
大劉在後面大聲應著,手裡抱著那個帶黃銅鏽的鐵盒子,一哈腰出了機艙。
飛機在夜色中發出一聲有些發悶的咆哮,雙引擎冒出滾滾黑煙,一頭扎進了夜色中最深的黑暗裡。
蘭州的黃土地在大風裡越飄越遠,那幾盞探照燈光在夜空中像是一條條冰冷、死板的黑線。
楚河摸了摸懷裡那疊溫熱的地契本票,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十分滿意的笑容。
在這亂成一鍋粥的魔都,只有他的槍和藥,才是說一不二的絕對鐵規矩,真成。
“有容,明早讓安娜去黑市上放風,就說遠東集團要大量收購洋行剩下的廢棄罐頭。”
“那幫洋人現在連集中營的稀粥都喝不上,咱們拿小黃魚去砸,有多少要多少,真成。”
汪有容點了點頭,溫柔地把腦袋靠在楚河結實的胸口上,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菸草氣。
“少爺,聽您的,明早一開門,我就讓安娜把地庫裡的最後一箱金條也帶過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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