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霜領著禾娘穿過重重回廊,一路來到了府邸深處最僻靜的書房。
屋內檀香嫋嫋,老太爺正端坐在太師椅上,手裡盤著兩顆油光鋥亮的核桃,聽見動靜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:“來了?”
禾娘深吸一口氣,推門而入,恭敬地行了一禮:“見過老太爺。”
老太爺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,抬起那雙渾濁卻精光內斂的眸子,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冷哼一聲:“怎麼?想清楚了?”
禾娘身子微微一顫,卻挺直了脊背,輕聲道:“等…他傷好 ,我會離開!”
老太爺瞇起眼睛,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,發出有節奏的聲響,壓迫感十足。良久,他才慢悠悠地開口:“那小子對你可是動了真心,你若是現在走了,他怕是要發瘋。”
“讓他死心!厭棄你!”
老太爺的聲音驟然拔高,帶著幾分陰鷙的狠厲,那兩顆核桃在掌心捏得咔咔作響,“裴辭那小子性子偏執,若是你悄無聲息地走了,他只會滿世界地發瘋去找。我要的,是他心甘情願地把你扔了,是他親口說出不要你!只有讓他覺得你是個貪慕虛榮、朝三暮四的玩物,他才會徹底斷了念想,乖乖回到我們的棋局裡來。”
禾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,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的肉裡。
她咬了咬下唇,強忍著心口翻湧的劇痛,低聲道。
“好!”
這一個字,像是從禾娘破碎的心尖上硬生生剜下來的,帶著血腥氣,卻重若千鈞。
她不再看老太爺那張令人作嘔的臉,猛地轉身,決絕地走出了這間壓抑的書房。
屋外陽光正好,可落在她身上,卻只覺得徹骨的寒冷。
待那抹纖細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,書房內原本凝滯的氣氛瞬間變得陰森可怖。
老太爺臉上的表情瞬間陰沉下來,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意。他隨手將手中的核桃重重拍在桌案上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一直隱在暗處的侍衛悄無聲息地現身,單膝跪地,垂首聽令。
老太爺端起早已涼透的茶盞,輕輕撇去浮沫,語氣淡漠得彷彿在談論一隻螻蟻的生死:“這女子心思太重,懷殊對她情根深種。即便這次她演得再絕情,只要她人還活著,日後難保不會生出變故。萬一那小子事後回過味來,或是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……”
他抿了一口冷茶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弧度,緩緩放下茶盞:“所以,戲要演全套。等她離開懷殊身邊,徹底斷了那小子的念想之後……”
老太爺抬起眼皮,目光陰鷙地盯著侍衛,吐出四個字:“斬草除根。”
“找個偏僻的地方,手腳乾淨點。別讓她有機會再出現在裴辭面前,也別讓懷殊查到半點風聲。我要讓他以為,她只是拿著錢遠走高飛,去過她的富貴日子了。”
青霜身子猛地一僵,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攥起,指節泛白。
她低垂著頭,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:“屬下……遵命。”
“去吧。”
老太爺揮了揮手,重新靠回椅背,閉目養神。
“盯著點,別誤了我的大事。”
…………
三日時光,在禾孃的煎熬與裴辭的滿心期待中,轉瞬即逝。
。了醒便早早辭裴,屋進灑欞窗花雕過的晨清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