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被人包圓了？”
胖掌櫃的笑徹底沒了。他往門外看了一眼，壓低聲音。“張姑娘，我跟你說句實話。前天來了兩個縣城的人，開價比市價高三成，把我鋪子裡黃芪。防風。當歸三樣新種全買走了。不光我這兒，永春堂也一樣。我問他們買這麼多幹啥，人家不說。”
張曉禾的手指在櫃檯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那兩個人什麼模樣？”
“一高一矮，高個子左臉有道疤，穿短褂，像跑腿的。矮個子話多，說是縣城同仁堂的人，來收種子。”
同仁堂。縣城最大的藥材行。
張曉禾出了濟世堂，站在街邊沒動。
張五柱趕著牛車過來，看她臉色不對。“咋了？”
“藥種被人買光了。全鎮一粒不剩。”
張五柱愣住。“誰幹的？”
張曉禾沒答。她的目光掃過南街兩側的鋪面。巷口。牆根角落。一條黃毛流浪狗趴在濟世堂對面的水溝邊上，半眯著眼睛曬太陽。
“五叔，你在這兒等我。”
張曉禾走過街，在水溝邊蹲下來，從懷裡摸出半塊早上沒吃完的餅子，掰碎了放在手心。
黃毛狗抬起頭，鼻子抽了抽，慢慢湊過來。
黃毛狗舔完餅子碎，張曉禾摸了摸它的腦袋。
‘’吃完了，回答我一個問題好嗎？下次我還給你帶好吃的。‘’
黃狗抬頭看了曉禾一會兒。‘’你想知道什麼。‘’
‘’告訴我，有沒有外鄉人來過這裡。‘’
黃狗低下頭停了幾息，汪汪的訴說起來
‘’前天傍晚。兩個男人從南街走過。高個子臉上有疤，身上帶著一股陳年藥味。矮個子嘴裡嚼著花生，走路時胳膊肘一甩一甩的。兩人拎著四個大布袋，沉甸甸的，從濟世堂出來後沒往碼頭方向走，而是拐進了鎮西的窄巷子。‘’
鎮西。窄巷子。
張曉禾的手在黃毛狗背上停了一瞬。
鎮西窄巷子——那不就是灰喜鵲發現沈老頭去的那條巷子嗎？那戶沒掛牌的宅子。
黃狗喘了口氣繼續說‘’那兩個男人進了窄巷子後，在一扇灰漆門前停下。門開了，裡面出來一個人接過布袋。‘’
張曉禾收回精神力，太陽穴鈍痛了一下。她站起來，拍掉手上的餅子渣。
整條線串起來了。
沈老頭賣藥種給張守安時主動打聽張家底細——他知道張家要種藥。訊息傳到無牌宅子裡的人手上，對方立刻安排縣城的人高價掃貨，把全鎮藥種買斷。目的只有一個：不讓張曉禾的荒坡種上值錢的藥材。
王家倒了，但王家的根還在地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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