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約莫一盞茶工夫,老頭從屋裡出來,手裡搬出三個布袋,布袋口用繩子的扎的緊緊的。
“防風。黃芪。當歸,三樣種子各二十五斤。夠你種十五畝地。”他把布袋遞過來,“另外屋後面漚了三年的草木灰底肥,你要的話自己裝車。”
張曉禾開啟布袋,看了一眼。
種子顆顆飽滿,色澤均勻,沒有蟲蛀沒有黴斑。她拈了一顆黃芪種子擱在指尖捻了捻,殼硬仁實,是頭等好貨。
“老伯,這批種子比我預想的還好。”她說的是實話。
“三年了,年年選種年年留,糟蹋不起。”老頭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有股子倔勁兒,“你拿去種,種不好別怪種子。”
“種不好我來找您討教。”
老頭鼻子裡哼了一聲,沒反駁。
張曉禾把糧食布匹鹽醋卸下來,搬進老頭屋裡。又放了三兩銀子在上面。然後繞到屋後,看到漚好的草木灰底肥,黑褐色,鬆散細膩,抓一把聞得到微微的鹼味和腐殖土的香氣。
這東西她太清楚了——三年漚制的草木灰底肥,磷鉀含量高,拌進酸性土壤裡種藥材,比什麼肥料都頂用。
裝了整整一牛車,堆得冒尖。
老頭站在門口看她裝車,忽然說了句:“以後需要啥種子就來找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我把荒地都開墾出來,還上您這兒來買種子。”
張曉禾回頭看了他一眼。老頭的表情說不清是好奇還是別的什麼。
“我種了三十年的藥,頭一回見小孩子能說出培育幾年這種話。”老頭靠在門框上,“你不是普通丫頭。”
張曉禾笑了笑,沒接這個茬。
她把牛車趕上竹徑,走出竹林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——老頭還站在門口,黃狗臥在他腳邊,竹影在地上晃來晃去。
“老伯,下個月我再來!”她揚聲喊了一句。
回答她的是黃狗汪了一聲。
下山的路比上山快。牛車裝得滿,黃牛走得穩,碾過碎石路的聲音悶悶的。灰喜鵲一路跟在頭頂,偶爾落在車轅上歇腳。
日頭偏西的時候,牛車從後山道拐上了通往青龍鎮的官道。
張曉禾沒回村,趕著牛車從鎮口慢慢悠悠的走過。
她是故意的。
牛車從碼頭前面的大路上緩緩走過去,車板上堆著滿滿一車黑褐色的底肥,最上面擱著三個裝了種子的布袋。趕車的是個十二歲的丫頭,坐在車轅上,兩條腿晃盪著。
碼頭邊的茶棚裡有幾個人抬頭看了一眼。
鎮西那條窄巷的灰漆門後面,有沒有人隔著門縫往外瞧,張曉禾不知道,也不在乎。
她打了個響亮的口哨,黃牛甩了甩尾巴,蹄子嘚嘚嘚踩在青石板路上,拐過街角,往青龍村方向去了。
。下一了愣,西東的乎乎黑車一那見瞧遠遠,面前最在走頭鋤著扛倉滿劉。工收剛上坡荒,候時的村進車牛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