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禾丫頭,你拉的啥?”
“肥。”
“這麼多?哪來的?”
張曉禾跳下車,拍了拍手上的土:“山裡挖的。”
她將牛車趕進了院子。張五柱正在牛棚裡添草,看見她回來,懸了一天的心總算落了地。
“買到了?”
張曉禾指了指車上的袋子,三種種子分成三個布袋,扎得整整齊齊。
張五柱湊過來看了一眼,他不懂藥種好壞,但看見那些鼓鼓囊囊的種莢,也咧了咧嘴。
院門外傳來腳步聲。張守安從碼頭回來,手裡提著賣空的竹筐,進門看見牛車上那一大堆底肥,眉頭挑了一下。
“沈老頭的藥種鋪今天關門了。”他把竹筐放下,“門上掛了塊牌子,寫的是歇業三日。”
“他跑了?”張五柱問。
“沒跑,人還在鎮上。”張守安靠在門框上,“但是鎮西那條巷子裡的灰漆門,今天一整天沒開過。”
封鎖藥種這一招,廢了。
對面那些人花了大價錢把鎮上兩家藥鋪的種子買斷,等著她張曉禾沒種可下。荒坡白白空著。銀子白白燒光。
結果她從山裡拉回來的種子,比他們買斷的還好。
外頭天色暗下來,灶房裡陳玉娘在炒菜,油煙味飄滿了院子。張小妹蹲在牛車旁邊抓了一把底肥在手裡搓,被陳玉娘一嗓子喊回去洗手。
張曉禾坐在西屋的矮凳上,膝蓋上攤著一張紙,用炭筆在上面畫荒坡北面二十畝的種植規劃圖。
防風喜砂壤排水好的坡頂,黃芪耐寒種在背風的坡腰,當歸喜陰放在靠竹林的坡腳。三種藥材錯開位置,各取各的地氣。
草木灰底肥明天一早拉上坡,拌進土裡,三天後下種。
她畫完最後一筆,把紙折起來塞進衣襟裡。
該落子了。
這時灰喜鵲又回來了,在棗樹上渣渣的叫。
張曉禾掀簾子出去。棗樹梢上那隻大灰喜鵲跳來跳去,叫聲急促。
她走到樹下,細心的聽著
‘’鎮西窄巷,灰漆門,今天傍晚終於開啟過一次。出來的不是沈老頭,是那個穿青布裙的年輕女人。‘’
‘’女人手裡拎著一個包袱,走得很快,穿過巷子拐上了官道。‘’
‘’往北走的。‘’
北邊,是縣城方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