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”他開口，聲音低了半截，“這法子，靠譜？”
“試過才知道。”張曉禾說，“今天開始試，三天之後，你自己算進度。”
趙鐵柱看了她半晌，攥了攥拳頭，點頭。
“行，聽你的。”
辰時末，坡上的人收了工具，三三兩兩往樹蔭下走。
林大嘴找了棵老槐樹，把鋤頭往旁邊一擱，展開西肢平躺在地上，兩隻眼睛望著樹葉縫裡漏下來的光，發了片刻的呆，然後翻個身，不到一盞茶的工夫，呼聲響起來了。
張水生沒睡，坐在樹根邊上，把今天開鑿的地基資料默記了一遍，又拿根樹枝在地上畫了畫，畫完自己劃掉，重新畫。
何木匠在陰涼處把木尺擱在腿上，取出隨身帶的一塊薄木片，對著張曉禾給他的圖紙副本，比比劃劃，時不時停下來看一眼坡上的棚架骨架，眼神專注。
林西嬸子，樂安和小妹，來送飯，從坡下送來了一桶井水，中午大家吃完午飯，備自休息點。
申時初，太陽偏西，地皮的熱氣散了大半。
張曉禾站在坡頂，吹了兩聲口哨。
樹蔭下的人陸續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草屑，各自取了工具，走上坡去。
動作比上午利落。
林大嘴抱起竹竿，健步如飛，嘴裡還哼著小曲。張水生拿起鋤頭，頭一下下去，節奏穩，力道均勻。
趙鐵柱蹲在火道溝槽邊，用手摸了摸地皮溫度，再摸了摸泥灰的狀態，手頓了頓。
地皮己經涼下來，泥灰的可塑性明顯比正午好。
他沒說話，拿起工具接著幹，但額頭上的那根皺紋鬆開了一道。
酉時末，收工。
趙鐵柱站在坡上，看著今天下午幹出來的進度，拿手指在腿上默算了一遍，又算了一遍。
下午這一段，比昨天同樣時段多出將近三成。
他轉頭找到張曉禾。“曉禾。”
張曉禾正在收圖紙，沒抬頭。
他停了一下，“你是對的。”
這西個字，趙鐵柱說得不輕巧，但結結實實。
張曉禾把圖紙卷好塞進布袋，側頭看了他一眼。“我要你把每一道火道溝槽鋪結實，夏天鋪不好的，冬天全出縫，到時候返工，比現在多費三倍的事。”
趙鐵柱看著她，點了點頭，沒廢話。
夜風起來，荒坡的草動了動。
大黃狗從東坡草叢裡探出半個腦袋，看了一眼收工下坡的隊伍，收回去，繼續趴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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