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懷瑾沒再追問這個細節，轉頭看向獨眼彪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
獨眼彪跪在地上，身子抖了一下。公堂跟街面不一樣，衙門口那兩排水火棍一亮，他腿就軟了三分。
“小人……周彪。”
“哪裡人？”
“青山縣……流民。”
“攜帶猛火油潛入民田，意欲何為？”
獨眼彪低著頭，不吭聲。
沈懷瑾沒催他。他抬手，接過師爺遞上來的布包，開啟，拿出那塊銀錠。
翻過來。
底面的戳記清清楚楚——“恆通”二字，鑄工精細。
沈懷瑾的手指在戳記上摩挲了一下，動作很慢。他抬起頭，看著獨眼彪，眼神變了。
不是變嚴厲了。是變冷了。
“這塊銀子，誰給你的？”
獨眼彪的額頭上冒出汗珠。
“二十兩。”沈懷瑾把銀錠往案上一放，聲音不大，但堂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“恆通錢莊的銀子。周彪，你最好想清楚再回話——恆通錢莊在青山縣只跟三家有往來。我每一家都查得到。”
獨眼彪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。
他咬了咬牙，抬起頭，聲音嘶啞：“是王家藥房的夥計牽的線！接頭的人蒙著臉，說話帶外地口音，給了二十兩定金，說事成之後再給二十兩！他說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。
沈懷瑾等著。
“他說，張家那片藥田，礙了貴人的眼。”
大堂安靜了一瞬。
沈懷瑾的手指在案面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“貴人。”
他把這兩個字咀嚼了一遍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叩擊案面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拿起筆，在卷宗上寫了幾行字，吹乾墨跡，合上卷宗。
“周彪、豬油臉、老三，攜帶猛火油縱火未遂，按律杖三十，收押候審。”
驚堂木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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