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在此地等候。妙儀醒了,會來找你。”沈懷瑾調轉馬頭,“駕!”
三十騎如狂風般卷出縣城,首撲三十里外的石橋鎮。
張曉禾沒有在偏廳乾等。她閉上眼,雙腳赤腳踩在青磚上,異能順著地脈向外延伸,感知著縣衙內的動靜。地下的磚石、水井、甚至埋藏的陳年舊物,都在她的腦海中勾勒出清晰的輪廓。
天將破曉時,馬蹄聲轟鳴而至。
沈懷瑾回來了。身上帶著濃重的血腥氣。
他大步走進偏廳,將一本沾著血跡的厚重賬冊啪地扔在桌上。
“你猜得不錯。”沈懷瑾端起冷茶,一飲而盡,“石橋鎮那個商隊,根本不是走街串巷的貨郎。他們是私鹽販子,兼做打家劫舍的無本買賣。”
張曉禾目光掃過賬冊:“那塊木牌呢?”
“縣丞李德海的私人物件。”沈懷瑾眼中閃過一絲殺機,“他仗著在青山縣經營多年,暗中勾結商隊,斂財無數。這木牌,就是他給商隊頭目的通行證。”
張曉禾敏銳地抓住了重點:“一個縣丞,吞不下這麼大的流水。”
沈懷瑾深深看了她一眼。這丫頭的敏銳,總是讓人心驚。
他翻開賬冊的最後一頁,指著上面一個模糊的印記。
“恆通錢莊。”沈懷瑾吐出西個字,“商隊所有的黑錢,最後都流向了這裡。而恆通錢莊的背後,站著府城的人。”
張曉禾腦海中瞬間串聯起所有線索。
難怪一個小小的石橋鎮商隊,敢在青龍村外圍佈下那麼嚴密的暗哨。難怪城西的茶鋪敢公然售賣毒煙丸。這一切的背後,是一張巨大的斂財網。而她北坡大棚裡那些價值連城的菌種,不過是這張網順手想要吞下的點心。
“大人今晚雷霆出擊,端了商隊,拿了賬本。縣丞李德海必定狗急跳牆。”張曉禾冷靜分析,“恆通錢莊也會收到風聲。”
“李德海己經被我扣下。但他咬死不認,說木牌是半月前遺失的。”沈懷瑾冷笑,“至於恆通錢莊,沒有確鑿證據,本縣動不了他們。”
張曉禾伸手,將那本賬冊推回沈懷瑾面前。
“大人,李德海認不認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這把火己經燒起來了。”張曉禾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,“恆通錢莊既然要洗錢,賬面上必定有窟窿。只要有窟窿,就能撕開。”
沈懷瑾盯著她:“你想怎麼做?”
“三天後,福滿樓。”張曉禾將沈妙儀的請帖放在賬冊上,“我赴約。辣醬的生意,我做。但我有個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我要福滿樓出面,幫我把第一批猴頭菇和平菇,賣進府城。”張曉禾眼神灼灼,“只有把水攪渾,才能摸到大魚。”
沈懷瑾沉默片刻,突然笑了一聲。這笑聲極短,卻透著一種棋逢對手的暢快。
“好。”沈懷瑾一口答應,“本縣保你這門生意。”
兩人正說話間,偏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曉禾!你真的來了!”
一個穿著翠綠襦裙的少女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,正是沈妙儀。她腰間還掛著一柄未開刃的短劍,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張曉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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