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縣衙後堂的月亮門。
沈妙儀走在前面，腳步輕快，腰間的未開刃短劍隨著動作一晃一晃。
“我哥那人，整天板著個死人臉，無趣得很。”沈妙儀一邊走一邊抱怨，“大半夜鬧出這麼大動靜，我聽見馬蹄聲才爬起來。你也是，來縣衙不先找我。”
張曉禾看著她的背影，沒接話。
這位知縣千金，身上沒有半點深閨嬌氣，倒像個隨時準備劫富濟貧的江湖遊俠。
推開東跨院的正房木門，一股淡淡的沉香混著茶香撲面而來。
張曉禾抬眼打量。
沒有意料中的粉紗帳和紅木梳妝檯。
靠牆立著個紫檀木兵器架，上面插著紅纓槍、九節鞭，還有兩把精鋼長劍。
窗下襬著一張寬大的黃花梨書案，上面沒放女紅針線，攤開的是一本《武經總要》，旁邊鎮紙壓著幾張畫得亂七八糟的陣法圖。
“隨便坐。”沈妙儀拿過一張錦凳，轉身去羅漢床的小几上擺弄茶具。
張曉禾沒坐錦凳，走到兵器架前，伸手彈了一下那把精鋼長劍的劍身。
“錚——”劍鳴清脆。
“好鐵”張曉禾收回手。
沈妙儀端著茶具的手一頓，轉過頭，眼裡閃過一絲詫異：“你懂兵器？”
“不懂。”張曉禾走到炭盆邊，“這劍上的戾氣，藏不住。”
沈妙儀深深看了她一眼，端著兩個白瓷茶盞走過來，遞給張曉禾一杯。
“你這人，真不像個鄉下種地的。”沈妙儀挨著她坐下，“我哥說你是個奇才，我還不信。現在我信了。”
茶湯澄澈，葉片根根立起，香氣極正。
張曉禾接過來，喝了一口。
“好茶。”她評價。
“那當然，明前龍井，我哥從府城帶過來的，統共就兩罐，我偷要了一罐。”沈妙儀得意地挑眉。
曉禾坐在溫暖的屋裡，喝著香噴噴的龍井茶。
她腦子裡突然閃過青龍村自家那破舊的屋舍。
西處漏風的土牆，茅草頂，一刮北風，屋裡比外面還冷。樂安和小妹晚上睡覺。總是縮成一團。
這大虞朝的冬天，能凍死人。
忙忘這陣兒，第一件事就是蓋房。
起五間大瓦房，盤火炕，地上鋪青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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