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肚菌。
訊號清晰得不能再清晰。菌絲粗壯，活性極強，扎入地下近三尺深，在腐殖層最底部形成了一片拳頭大的菌核團。
張曉禾蹲下去，手掌按在地面上，異能往下鑽。
菌絲網路的全貌在她腦中成像。羊肚菌的菌核不是一個，是七個，圍著樹樁根系呈環形分佈。最大的一個有成人拳頭大小，最小的也有雞蛋大。菌絲從菌核向外輻射，與周圍的靈芝殘根、猴頭菇遊絲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共生系統。
這個凹谷就是整座山菌類的母巢。
難怪雲豹守著這裡不讓別的野獸靠近——不是因為磨爪樹，是因為這個凹谷本身。它的領地意識來源於此。
張曉禾正要開始規劃採集路線，異能忽然往下沉了一截。
她手指收緊，指甲陷進泥裡。
菌絲網路再往下，三尺之下，土層的構成變了。不再是腐殖土和碎石，而是一層緻密的黏土。黏土之下——
有東西。
異能訊號碰到那層東西，被彈了回來。
不是石頭。石頭不會彈訊號。
張曉禾把異能壓到極限，重新往下探。這次她集中全部感知力量，像一根針一樣刺穿黏土層。
穿透了。
黏土層下方大約五尺深處，有一股極其微弱但穩定的能量波動。不是熱，不是水，不是任何她認識的東西。那股波動在緩慢地向上滲透，穿過黏土層，被菌絲網路的根系吸收。
菌絲的異常活性，來源於此。
張曉禾的呼吸急促了一瞬，然後強行壓住。
她不知道那是什麼。但她知道，這個凹谷里的菌絲之所以比外面的強十倍，不是因為環境好，是因為地下有東西在餵養它們。
先辦眼前的事。
她收回多餘的感知，專注於羊肚菌菌核周圍的外圍菌絲。七個菌核，她只取最外圍的游離菌絲，不碰菌核本體，不斷主根。
匕首入土，沿著異能描出的路線，一刀一刀地切割。腐殖土連同菌絲被整塊剝離，裝進溼布裹緊，塞入揹簍。
一共取了六塊，每塊巴掌大小，菌絲潔白，活性飽滿。
夠了。
張曉禾站起來，穿鞋，最後看了一眼腳下的地面。
異能殘留的感知還在——那股深層的能量波動依舊在，不急不緩，像心跳。
她轉身走出夾道。
雲豹趴在灌木叢外面，看著她出來。
“你守的不只是領地。”張曉禾低聲說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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