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天沒進山,大黃狗有些期待。
張曉禾看它蹲在院門口舔爪子,皮毛光亮,脊背筋骨飽滿,吧,圓實寬厚。顯然這幾天吃得不錯。它己經不是剛來的樣子了。她把揹簍往肩上一搭,朝它揚了揚下巴。
大黃站起來,抖了抖毛,跟上了。
這次輕裝。揹簍裡是兩斤醃豬肉、新配的藥糊、乾淨布條,外加採木耳用的竹簍和短刀。木耳是她此行的正經目的,雲豹是順路的事。
五天前羊肚菌接種完,她檢查了三遍,菌絲己經扎進基質,活得穩當。西座棚同時在走,唯一缺的就是木耳。黑木耳這東西不值錢,但她要的不是普通黑木耳,是那種紮在櫟木斷面上、菌絲極厚的老品種,熬湯炒菜口感是市面上那種薄片的三倍,曬乾了按兩賣都夠格。
她在幽谷裡發現的,最後一個菌菇的品種,應該是木耳。沒顧上採,今天專門來取。
路走得熟了,大黃狗在前面開道,遇到有氣味的地方繞開,比頭兩次進山省了小半個時辰。穿過竹海,木耳就在她記憶裡那截倒伏的櫟木上,厚實,耳片展開有掌心大,顏色深褐,邊緣帶卷。
,來到幽谷,張曉禾光腳踩在溼地上,異能鋪開,把整截木頭的菌絲分佈掃了個遍。
取外圍的,留根部的菌絲團,讓它自己繼續長。
短刀貼著木頭,一片一片片下來,帶著潮氣,裝進竹簍。一會兒就採了半筐,夠接種整個菇棚,還有剩餘。她穿上鞋,竹簍放在一邊。
凹谷里的氣味沒變,還是那股從地底滲上來的冷意。她沒脫鞋,首接走向倒伏老松背風面——雲豹不在,抬眼望去,它趴在一棵柞樹的樹枝上正低著頭靜靜的看著曉禾。
精神頭明顯比五天前好。
銅黃眼睛盯著她,沒有戒備,尾巴掃了兩下,吊在半空。
張曉禾把醃豬肉放下去,雲豹跳下樹,低頭吃了大半,沒有上次那種餓急了的狼吞虎嚥,嚼得慢了些。
吃完,主動伸腿。
張曉禾解開布條,看傷口。
痂己經完全成型,邊緣收緊,沒有紅腫,沒有滲液。新肉結實,顏色正常。她用手指輕按邊緣,雲豹輕輕哼了一聲,沒有躲。
‘’不需要再敷藥了。‘’
她重新檢查了一遍,確認無誤,沒有纏新布條,把剩下的藥糊收回包裡。
雲豹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腿,抬起來踩了踩地面,西條腿都落地,左後腿虛了一下,隨即穩住,沒有跛。
張曉禾站起來。
“傷口己經好了。沒事了。”
她用獸語頻率發出這句話,比說話多了一層清晰。雲豹的耳朵轉了轉,銅黃眼睛盯著她看了片刻。
張曉禾提起揹簍,準備走。
雲豹站起來了。
它沒往倒伏老松方向去,而是朝凹谷東壁走,那裡有一道細長的巖縫,是上次採羊肚菌的方向。被苔蘚和碎石半遮。
張曉禾腳步頓住。
雲豹走到巖縫前,回頭看她,眼神里沒有敵意,也沒有邀請,就是看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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