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交。”張曉禾答應得極快，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陳福愣了一下，隨即苦笑。他知道自己被這丫頭拿捏了節奏，從一開始的五十五文，硬生生被拔高到了八十文，而且他還覺得這筆買賣做得值。
“不過，我有個條件。”張曉禾端起茶盞，“每月只供三百罐。多一罐沒有。”
“為何？”陳福急了，“三百罐不夠塞牙縫的。”
“物以稀為貴。滿大街都有的東西，賣不上價。”張曉禾喝完最後一口茶，“更何況，我的大棚不只出辣醬。”
“陳掌櫃是個明白人。”張曉禾看著他，“八十文一罐，契書你寫好，過幾天咱們簽約。”
“成交。”陳福連連點頭。
‘’ 周管事，我有個不情之請。”張曉禾把茶碗放回桌上，“這三百罐的事，我想推後。”
周管事的笑容滯了一下。“推後？推到幾時？”
“新房落成之後。”
周管事沒聽明白，眉頭微微皺起來。
張曉禾往椅背上一靠，語氣平平的。“周管事也知道，昨夜出了縱火的事，我家老宅那邊今日己經斷了親。北坡大棚要人守，新房也得動土，我一共就這幾個人手，分不過來。”
“可這辣醬……”
“辣醬罐子在哪兒裝？在哪兒存？”張曉禾抬眼，“現在我一家老小住的還是兩間漏風的土屋，鍋灶都搭在棚邊，下場雨醬缸裡能進泥。要我保證品質，得先有個能開工的地方。”
周管事哽住。
這話沒有任何毛病可挑。
沈妙儀端著茶盞，眼睛看著窗外街面，嘴角彎了一下，沒出聲。
“那……大約幾時能落成？”周管事換了個方向。
“快的話，一個月。”張曉禾說，“地基打完，磚上牆，得看老天爺。我不敢跟您立軍令狀，萬一下雨，工期就得往後順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向周管事，語氣沒變，但話裡塞了顆釘子。
“再者說，周管事，昨夜的事您也清楚。有人惦記我的大棚，石橋鎮商隊的人前腳剛被縣衙拿了，後腳我就開足馬力做供貨，傳出去，不知道的還以為大棚沒人護著，來撿便宜的更多。這賬，我一個村姑算不明白，您比我懂。”
周管事的表情動了一下，快，但沒逃過張曉禾的眼。
他懂。張曉禾是在告訴他——大棚安全沒落實之前，她不會輕舉妄動，而大棚安全，歸根結底要看縣衙那邊的手伸多長、多穩。
這是軟性要價，但比明著開口要聰明得多。
周管事攏了攏袖子，再開口，語氣緩了許多。
“張姑娘思慮周全，是我心急了。新房的事，可有要用得上週某的地方？磚窯報備，或是工匠……”
“不必勞煩。”張曉禾站起身，“我爹己經去鎮上問價了，磚瓦的事不難。倒是有一件事，想請周管事帶話給您東家——”
“另外，準備好銀子。”張曉禾看著陳福，“過陣子，我有一批極品猴頭菇和平菇出棚，木耳。青山鎮吃不下，我要借福滿樓的渠道，賣進府城。你若接得住，福滿樓在府城也能揚名。我菌菇大棚出來的東西都與你們合作。你若接不住，我就去找別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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