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天，一晃過去。
她站在西跨院那間上了鎖的醬房門前。
這道門，整整七天沒開。
門口地面掃得乾淨，連張小妹平日追鵝追到這裡，都要被陳玉娘拎著後領子提走。
這會兒，院裡安靜。
張曉禾從衣襟裡摸出黃銅鑰匙，插進鎖孔。
“咔噠。”
輕響落在清早，格外分明。
門推開，陰涼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沒有香味。
張曉禾反倒鬆了半口氣。
封缸做得好，味道該壓在缸裡。若是隔著門都能聞見香，那多半是油封薄了，或是缸口漏了風。
她赤腳進了醬房。
北牆下，八口粗陶大缸排得齊整。每口缸上都覆著油紙，麻繩捆了死結，邊緣沒見黴點，也沒見酸水滲出。
第一關，過了。
張曉禾蹲到第一口缸前，抽出腰間短刀，貼著繩結一劃。
“嗤啦——”
麻繩斷開。
她揭起油紙一角。
壓了七天七夜的香氣從缸口鑽出，先是厚，再是辣，最後才是豆醬發酵出的醇味。
茱萸的烈勁被壓住了，沒沖鼻；蒜姜的辛味還在，卻不搶；紅油浮在上頭，顏色金紅，封得嚴實。
張曉禾用乾淨竹勺從紅油下挖出一勺。
醬體紅褐，黃豆成了粗泥，還留著細粒。蒜末、薑末混得勻，鹽分己經吃進了料裡，沒浮白霜。
她湊近聞了聞。
成了。
這一缸，不輸福滿樓後廚那些老醬。
院裡先有了動靜。
雞舍旁，陳玉娘正在撿雞蛋，聞見味兒，手一抖，雞蛋落地，啪地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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