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正清放下碗的時候，張曉禾己經在心裡算完了一筆賬。
西斤魚茸，摔打小半個時辰，出丸子不到兩百顆。費時、費力、費魚。十二斤青魚才刮出西斤肉，剩下的骨架和紅肉扔了可惜，不扔又沒法用。
這買賣，做一回兩回圖新鮮行，天天做，人得累死。
她蹲在灶臺邊，盯著石臼裡殘餘的魚茸沫子發愣。
張守安把碗摞好，回頭見她沒動，湊過來：“想啥？”
“想怎麼把魚丸變成錢。”
“這還不簡單？明天送福滿樓去。”
張曉禾搖頭。手打魚丸賣得起價，但產量跟不上。一天頂了天做三百顆，光摔打就得兩個時辰，胳膊非廢不可。再說福滿樓要的是穩定供貨，一天三百顆夠幹嘛？
除非——換個做法。
她站起來，把灶臺上剩的小半盆魚茸端到案板前。隨手揪了一團，搓圓，往油鍋裡一丟。
“嗞——”
熱油翻滾，魚丸沉底，表面迅速凝結出一層金殼。張守安往後退了半步，油星子濺出來。
三十息後，魚丸浮起來了。金黃滾圓，表皮焦脆，個頭比水煮的略小一圈，但賣相極好。
張曉禾撈出來，咬了一口。
外殼酥脆，內裡鮮嫩多汁，比水煮的多了一層香氣——油脂的香。而且炸過之後定型更牢，不怕磕碰，耐放。
關鍵是：不需要摔打到那麼極致的程度。
水煮魚丸講究彈韌，必須摔夠時辰才能成形。但炸魚丸靠油溫定型，魚茸只要打到黏度就夠了。省一半的力氣，出貨量能翻三倍。
而且——紅肉也能用。
她腦子轉得飛快。做炸魚丸，可以加點蛋清和水澱粉，省時省力，出貨多。最主要的不浪費。骨架還可以熬湯。一條魚，吃幹抹淨，半點不浪費。
“大哥，明天讓五叔多進十條大魚。”
張守安沒問為什麼，點了下頭就出去了。
——
第二天卯時，柳小滿推開西跨院門，看見張曉禾己經在案板前刮魚了。
十條大青魚一字排開，張五柱天沒亮就從鎮上魚販子手裡截下來的，條條十斤往上。
“這是要……”柳小滿愣了一下。
“炸魚丸。”張曉禾頭也沒抬，“三嬸過來，我教你刮魚肉。”
柳小滿繫上圍裙湊過來。張曉禾手裡的刀翻了個面，刀背貼著魚脊往下刮，白花花的魚茸堆在刀口。
“刮完的骨架別扔，攢夠十條架子，熬一鍋濃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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