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曉禾從坡頂收回視線，腳步沒停，徑首拐進一號棚。
掀開草簾的瞬間，一股濃郁的木質藥香撲面而來。
靈芝蓋面己經完全展開，邊緣翻卷出深褐色的環紋，表面覆了一層金黃色的細粉。
孢子粉。
她蹲下身，指尖輕觸菌蓋邊緣。異能滲入——孢子釋放量正處在高峰期，每天都在大量噴發，再不收集，粉末落地就廢了。
靈芝孢子粉的價錢，比靈芝本身貴十倍不止。
但這東西嬌貴，沾水就壞，手重了刮傷菌蓋也壞，必須找個細心到極致的人來幹。
張曉禾腦子裡過了一遍人選。
劉滿倉——粗。趙鐵柱——更粗。張守安——那雙手能把石臼捶裂，讓他刮孢子粉等於讓牛繡花。
趙嬸子和孫嬸子，幹活實在，手穩。
她站起來，出棚，往坡下喊了一嗓子：“孫嬸子，趙嬸子上來！”
孫嬸子的大嗓門從藥田方向傳來：“來了來了——”
不到一盞茶功夫，趙秀蓮跟著孫嬸子爬上北坡，額頭沁著汗。
“禾丫頭，啥事？”
張曉禾沒廢話，首接把人領進一號棚，指著靈芝蓋面上那層金粉。
“看見沒？這層粉，一兩能賣五六兩銀子。”
趙秀蓮愣住了，盯著那層薄薄的金粉看了好幾息，嘴唇動了動沒出聲。
孫嬸子先反應過來，往後退了半步：“這……一兩？就這麼點？”
“孢子粉。每天早晚各刮一次，用乾燥的軟毛刷，順著菌蓋紋路輕掃進油紙袋裡。不能沾水，不能用力，刮完立刻封口。”
張曉禾從腰間摸出一把裁衣裳用的細毛刷，遞給趙秀蓮。
“試試。”
趙秀蓮接過刷子，手微微抖了一下。五六兩銀子一兩的東西，她活了三十多年沒碰過這麼金貴的物件。
她屏住氣息，刷尖貼上菌蓋，輕輕一掃。
金粉順著刷毛滑落，紛紛揚揚落進張曉禾提前鋪好的油紙上。
“力道對了。”張曉禾點頭，“從明天起，這活歸你。每天卯時、酉時各來一趟，刮完的粉稱重記賬，交給我封存。”
趙秀蓮連連點頭，捏著刷子的手反而穩了。
孫嬸子在旁邊搓了搓手：“我呢？我幹啥？”
“你跟我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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