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滿倉和趙鐵柱等人眼睛都紅了。這是什麼概念？這是天上掉金元寶啊！有了這份契約，等於未來五年都有了鐵飯碗，旱澇保收！
張二柱的雙手都在抖，他激動地看向張曉禾，嘴唇哆嗦著，就等女兒點頭。
然而，張曉禾卻輕輕搖了搖頭。
她再次走到堂前，對錢林又是一個福身：“錢管事，多謝您的看重。只是……我們不能籤。”
“什麼？”錢林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院子裡瞬間鴉雀無聲，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張曉禾。
張二柱急了：“曉禾，你……”
張曉禾衝他安撫地笑了笑，轉頭看向錢林，不卑不亢地說道：“錢管事，您也看到了，我們一家都是地裡刨食的粗人。這荒坡，也是我們第一年種。這藥材能不能長成，能長成什麼樣，我們心裡都沒底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愈發真誠：“萬一到了秋收，藥材品相不好，或者產量太低，交不了貨，豈不是耽誤了同仁堂的大事，也壞了我們自家的名聲？我們小門小戶，賠不起這個信譽。”
這番話，說得滴水不漏。既捧了同仁堂，又把自己放在一個謙卑弱小的位置上。
錢林被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他能說什麼？說“沒關係，品相不好我們也要”？那豈不是自降身價。
“小姑娘多慮了。”錢林強笑道，“看這苗勢，收成絕對差不了。我們同仁堂願意承擔這個風險。”
“風險太大，我們擔不起。”張曉禾堅持道，“不如這樣，錢管事。等到秋天，第一批藥材收下來了，您派人來驗貨。貨好，您給個好價錢；貨不好，您扭頭就走，我們也不耽誤您。一手交錢，一手交貨，清清楚楚，對誰都好。”
這丫頭……
錢林眯起了眼睛，終於正視起眼前這個看似無害的小姑娘。
她不是不懂，她是太懂了！
她知道王家倒了，市場上出現了巨大的缺口。她知道自己手裡的這片藥田是獨一份的貨源。她這是……奇貨可居，待價而沽！
她用最謙卑的姿態，說著最強硬的話。
“呵呵……”錢林忽然笑了，笑聲裡帶著一絲欣賞和無奈，“張兄弟，你生了個好女兒啊。”
他收起契約，從懷裡掏出一塊刻著“同仁”二字的烏木牌，放在桌上。
“小姑娘說得對，是錢某心急了。品相決定價格，這是行規。”他站起身，整了整衣衫，“這塊牌子你收好。秋收之後，憑此牌，到縣裡任何一家同仁堂分號，你的藥材，我們都比市價高一成收購。”
比市價高一成！
這個條件，比剛才的八成長約更具誘惑力！
“不過……”錢林話鋒一轉，目光灼灼地盯著張曉禾，“我會在青龍鎮的悅來客棧住三天。三天之內，如果你們改變主意，想籤那份五年的長約，隨時可以來找我。記住，定金可以加到一百五十兩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停留，帶著人轉身便走。
首到馬車聲遠去，院子裡的人還沒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。
“曉禾！你……你是不是瘋了！”陳玉娘第一個衝上來，抓著女兒的肩膀，眼淚都快急出來了，“那可是一百五十兩銀子啊！還有五年的活契！你怎麼就給推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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