湯色清亮如水,一眼見底。鍋底靜靜躺著幾朵灰褐色的蜂窩狀菌子。
“羊肚菌?!”知府猛地站起身,失態了。
前朝貢品,有市無價。他只在古籍上見過圖譜。
陳福盛出一小碗,雙手奉上。
知府雙手接過,手腕竟有些發抖。他低頭喝了一口湯。
轟!
那加了半錢“鮮粉”的清湯,在舌尖觸碰的剎那,彷彿將整座原始森林的靈氣強行灌入喉嚨。鮮!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致鮮美!
知府閉上眼睛,喉結連連滾動,差點連舌頭一起吞下去。
一碗湯見底,知府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額頭上竟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“神物。此乃神物!”知府目光灼灼地盯著陳福,“這等絕品,福滿樓從何得來?”
陳福撲通一聲跪下,聲音洪亮:“回大人!此物並非福滿樓所有。乃是青龍村一農戶張家,耗盡心血,以秘法培育而出!那張家主事者,是個十二歲的農家女,名叫張曉禾。她託小人將此物獻於大人,願大人政通人和,步步高昇!”
全場譁然。
十二歲的農家女?種出了前朝貢品?
沈懷瑾眉頭一舒,素來清冷的眉眼染上了暖意,眉眼彎彎,難掩喜色。
沈硯庭卻合攏摺扇,在掌心敲了敲,發出一聲輕笑。那塊暖玉牌,給對人了。
“好一個張家!好一個張曉禾!”知府大笑出聲,“此等利國利民的農事奇才,當賞!來人,備筆墨!”
筆走龍蛇。
半個時辰後,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被紅綢蓋著,送出了縣衙。
青龍村。張家新宅。
鑼鼓喧天,鞭炮齊鳴。全村人擠在張家院門外,墊著腳尖往裡看。
里正張德貴激動得鬍子亂顫,親自指揮著幾個壯漢,將那塊牌匾小心翼翼地掛上正房的門楣。
紅綢扯下。
西個鎏金大字在秋日陽光下熠熠生輝:農門奇才。
落款是知府的大印。
張二柱眼眶通紅,死死拉著張曉禾的手,嘴唇首哆嗦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張家祖祖輩輩在地裡刨食,何曾想過能得官老爺的御賜牌匾?這可是能當傳家寶供起來的東西!
張五柱和林春杏站在一旁,林春杏偷偷抹眼淚。張守安胸膛挺得老高,恨不得讓全村人都看看。
院門外,村民們的眼神徹底變了。如果說之前蓋青磚大瓦房是敬畏,現在就是徹底的仰望。有了這塊牌匾,張家在青龍村,甚至在青山鎮,就是橫著走,也沒人敢說半個不字。
張曉禾站在院子中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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