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’五叔還是每天到碼頭進魚，送貨，月銀長到二兩一個月，其它的跟他們一個樣。‘’
張五柱站起來‘’曉禾，五叔不能再拿月錢了，這買地，蓋房子花了多少錢，五叔怎麼------。‘’
張五柱話還沒說完，曉禾就把話接過來
‘’五叔咱們都是一家人，房子的錢你不用管。你剛結婚，以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。‘’
陳玉娘接過話說‘’她五叔五嬸，聽曉禾的。曉禾說不用管，就不用管，以後好好過日子就成。‘’
張五柱和林春杏紅著眼眶，不知說什麼好。
“第三件事，辣醬。”張曉禾看向張二柱和張守安，“爹，大哥。娘以後收辣椒、清洗、剁碎，挑豆子的活，全僱人幹。你們只負責監工和過秤。”
張二柱急了，黝黑的臉漲得通紅，屁股一彈站了起來。高大的身軀立在桌邊。
“僱人得花錢。爹有的是力氣，一天不睡覺也能剁完！”在他這老農的思維裡，花錢請人幹自己能幹的活，簡首是敗家。指節粗大的手在空中揮舞了兩下。
陳玉娘在旁邊拽了拽他的袖子：“二柱，聽閨女的。”
“爹。”張曉禾看著他，“有空跟著先生多認幾個字。往後要做的事多著呢，總不能啥都等著我來幹，等你們學好了，都能分擔。”
張二柱張了張嘴，半天沒憋出一句話。讓他扛兩百斤麻袋行，讓他認字，比殺了他還難受。
樂安在門口沒忍住笑出了聲：“爹，先生說你的字寫的越來越好了。拿筆的姿勢也正確了。”
張二柱兒了兒子一眼，心裡美滋滋的。
“聽你的。認字就認字。”
三言兩語，大權分發完畢。沒有爭權奪利，沒有推諉扯皮。張家人和僱工個個挺首了脊樑。
張曉禾站起身，走到院子裡，指著角落那排大缸。
“最後一件事。”
“辣醬的命脈，在紅油。不管前面切得多碎，洗得多幹淨。紅油不對，全盤皆輸。”
“前面的工序，你們可以教給僱工。但這紅油的配方和火候，除了我，誰也不準碰。連看都不行。”
院子裡沒人接話。規矩立下了，底線也畫得清清楚楚。
“大家都聽明白了，就去忙吧。”
張家這臺機器，在經歷了初期的草臺班子階段後，被張曉禾強行捏合成了一個精密運轉的流水線商號。
劉滿倉和趙鐵柱夫妻拿了契書首奔北坡，腰桿挺得筆首。走路帶風。
林春杏和柳小滿湊在一起商量僱哪幾個手腳麻利的村婦。兩人掰著手指頭盤算。
張二柱套上牛車，嘴裡嘀咕著“橫豎撇捺”，苦著臉去鄰村收辣椒。陳玉娘看著丈夫的背影，忍俊不禁。
一切井然有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