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偏不倚,砸在他凍僵的腳背上。
哎喲!鑽心的劇痛瞬間襲來,張大柱剛想張嘴慘叫,卻猛地反應過來,硬生生用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把那聲淒厲的哀嚎憋回了肚子裡,憋得眼淚鼻涕橫流。
他驚恐萬狀地看著牆上殺神一般的張水生,雙腿像是被抽了筋,不聽使喚。
還沒等他們從驚嚇中回過神來,牆內緊接著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。
那絕對不是普通土狗能發出的聲音。
嗚——汪!
兩聲低沉、渾厚、充滿極致兇狠的狗吠,幾乎同一時間炸響。
伴隨著火把的晃動,張大柱驚駭欲絕地看到,牆頭突然探出兩個碩大無比的狗頭。
為首的,正是張曉禾養的那條體型堪比小牛犢的大黃!
大黃的前爪死死搭在牆頭青磚上,脖子上一圈厚實的毛髮根根倒豎,如同發怒的雄獅。
藉著搖曳的火光,張大柱清清楚楚地看到大黃微微咧開的狗嘴裡,那一排森白、尖銳如匕首的牙齒。
以及順著嘴角,吧嗒吧嗒滴落在青磚上的粘稠涎水。
兩雙在夜色中泛著幽幽綠光的狗眼,死死鎖定著牆下的兩人。它們沒有像村裡的土狗那樣狂吠不止,只是喉嚨裡發出那種準備撲咬前、最致命的低吼聲。
只要張水生一聲令下,這兩頭猛獸就會毫不猶豫地躍下高牆,撕碎他們的喉嚨。
快跑!!
張大柱哪裡還顧得上腳背的劇痛,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聚仙閣的一百兩銀子。他現在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:逃命!再晚一步,命就沒了!
他一把拽住旁邊己經完全嚇呆、像根木頭一樣的許桂蘭,連滾帶爬轉頭就跑。
‘’哎呀!當家的,你慢點,我腿軟走不動了……‘’許桂蘭被拽得一個趔趄,重重撲倒,啃了一嘴的泥。
張大柱根本不敢回頭看一眼,生怕一回頭就對上那綠油油的眼睛。他死命扯著許桂蘭的胳膊,把她硬生生從地上拖起來。
兩人像喪家之犬一樣瘋狂逃竄。厚棉襖也被沿途的枯樹枝劃破了好幾道大口子。
一口氣逃回老宅,張大柱顫抖著雙手,拼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,將門閂死死插上。
大門關上的那一刻,兩人就像被抽乾了骨髓,順著門板軟綿綿地癱滑在地。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胸膛劇烈起伏,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。
張大柱癱坐在地上,突然覺得下半身一陣冰涼溼熱,緊接著,一股濃烈的騷臊味在封閉的空氣中瀰漫開來。
他顫抖著手低頭一摸,褲襠早就洇出了一大片水漬,甚至順著褲腿流到了鞋面上。
他堂堂一個七尺漢子,竟是被活生生嚇尿了。
許桂蘭披頭散髮,臉色慘白得像個死人,雙手死死捂著狂跳的心口,半天說不出一句囫圇話,只剩下牙齒打顫的咯咯聲。
張大柱靠在門上,雙眼無神地望著黑暗。眼前全都是牆頭那兩條惡犬森白的牙齒,和張水生手裡那根閃著寒芒的帶釘木棍。
張老根白天的警告沒錯,一點都沒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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