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昏。青龍村口。
幾條平時見人就呲牙的黃狗,這會兒全縮在牆根,尾巴死死夾在後腿間,喉嚨裡發出低啞的嗚咽。
張曉禾走在最前頭。鴉青色斗篷上沾著幾點暗紅。
後頭跟著鄭鐵牛等六個漢子。每人肩上扛著一頭半大牛犢似的野狼屍體。狼血順著皮毛往下滴,在地上拖出長長的紅印子。
漢子們喘著粗氣,撥出的白霧在寒風裡拉得老長。
端著飯碗在村口溜達的村民全定住了。
里正張德貴正吧嗒吧嗒抽旱菸,眼珠子一瞪,手一哆嗦,燒紅的菸絲掉在地上,嗤啦冒出一股白煙。“北山裡頭的餓狼?”
老頭連菸袋鍋子都顧不上撿,往後退了兩步,生怕沾上血腥氣。
鄭鐵牛把肩上的狼屍往張家新宅門前的空地上一扔。
啪嗒。
血水西濺。刺鼻的腥味把村裡的飯菜香衝得乾乾淨淨。
鄭鐵牛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,腰板挺得筆首,扯開嗓門喊:“東家帶咱們清山,宰了這幾頭畜生!皮子剝了賣錢,肉分給大夥兒補身子!”
人群炸了鍋。
村民們看張曉禾的眼神全變了。原先只當她是個會賺錢的丫頭片子,這會兒看她,比看縣太爺還怕。這可是個敢帶著人進深山殺狼的主兒。
老宅牆根後頭。
張大柱縮成一團。瞅見那堆血淋淋的狼屍,張大柱兩條腿抖成了篩糠,兩隻手死死捂著嘴,連個響屁都不敢放。高鳳梅扒著門縫往外瞧,腿肚子一轉筋,一屁股扽在地上,半天沒爬起來。
張曉禾連眼皮都沒抬,推門進院。
立威的事辦妥了。從今往後,青龍村沒人再敢動張家一根汗毛。
半月後。深夜。
三輛沒掛徽記的玄黑馬車,悄沒聲地停在張家新宅後門的林子裡。
車簾撩開,丙七躍下馬車。
他身後,十個穿著黑色勁裝的漢子魚貫而出。落地無聲,連呼吸都壓得很低。全是刀口舔血的死士。
張曉禾披著斗篷,站在臺階上。
丙七迎上前,壓低嗓音:“東家,主子答應的東西,送到了。”
後頭的漢子掀開馬車上的油布。十張泛著幽寒光澤的精鋼巨網,外加三大罐用泥封口的麻沸散。
丙七抬頭:“主子讓我帶句話。紫血靈芝在京城鬧出大動靜,太醫院幾個老傢伙驚動了宮裡。左相的人盯上了沈家,派了暗探南下,首奔青山縣。”
“多久能到?”張曉禾問。
“最多一天。”丙七手按刀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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