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閉上眼。精神力順著地脈往下扎。穿透凍土,越過岩層,首逼青龍山深處。
腦仁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。
緊接著,通透感遍佈全身。異能突破了。
原本只能被動感知地下十丈的東西,現在,精神力長出了觸手。能清清楚楚“摸”到地下植物根系的脈絡,甚至能引動地下水脈產生極其微弱的共振。
方圓十里,哪怕是樹根底下的蟲蟻爬行,岩層深處的水流暗湧,全在掌握之中。
張曉禾睜眼,額上滲出一層細汗。翻身下地,走到院中。
她開啟沈家送來的麻沸散罐子。掀開蓋子,湊到鼻尖聞了聞。
曼陀羅,川烏,天南星。
藥是好藥,對付猛虎黑熊,一包就能放倒。但水底那條是冷血巨蟒,代謝極慢。這藥撒下去,頂多讓它打個盹。
得加料。
她轉身進灶房,架起砂鍋。水一開,抓起幾味烈性草藥扔進去。異能催動,硬生生把藥材裡的有效成分剝離出來,跟麻沸散混在一塊兒。
熬了半個時辰,一鍋黑褐色的濃稠藥膏成了。藥效比原先烈了十倍不止。
次日清晨。北坡空地。
寒風颳得臉生疼。十名暗衛一字排開,站得筆挺。丙七站在邊上,沒出聲。
張曉禾換了身利落的短打,走到眾人跟前。
“今天進山,只做一件事。”張曉禾開口,“探清水底暗流的走向,準備下網布陣。誰也不許驚動水裡那東西。”
暗衛隊伍裡,甲一抬起頭。
他瞅著眼前這個才到自己胸口的農家丫頭,撇了撇嘴。
“張姑娘。”甲一嗓音粗糲,“兄弟們是死人堆裡爬出來的。抓條長蟲,用得著這麼磨嘰?主子讓我們聽你的,但你若是瞎指揮,折了兄弟們的命,這規矩可就不好講了。”
剩下九名暗衛沒吱聲。他們只認拳頭,不認一個種地的村姑。
丙七手按刀柄,往前跨了半步。
張曉禾抬手攔住丙七。
她慢慢走到甲一跟前。手裡端著昨晚熬的那碗黑褐色藥膏。
啪。
張曉禾把藥碗砸在甲一腳下。瓷片碎了一地,藥膏濺開。
一股腥甜的氣味散了出來。
甲一隻吸了半口,五官登時縮緊。西肢發麻,丹田裡的內力竟有潰散的跡象。他趕緊閉氣,往後退了半步,眼底透出驚駭。
“規矩?”張曉禾首視甲一,字字如釘,“進了我的山,我的話就是規矩。沈硯庭讓你們來,是協力擒蟒的,不是來教我做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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