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大亮。
張家新宅的厚重木門緊閉。
張曉禾坐在西跨院的石桌旁，用井水洗淨雙手上乾涸的血痂。
一宿未眠。
她眼底佈滿血絲，腦仁隨著脈搏跳動一陣陣抽疼，透支精神力的反噬還在繼續。
張二柱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肉絲麵，放在桌上。
張曉禾嚥下麵條，放下筷子。
“爹，現在咱們家人手不夠。”
張二柱愣住。
張曉禾指尖敲擊桌面，聲音冷硬。
“五叔管著魚作坊，分身乏術。大哥要管辣醬。你心太善，壓不住外頭的牛鬼蛇神。”
“青龍山馬上要動工，巡山隊那幫漢子都是見錢眼開的糙漢，沒個自己人管著，早晚出亂子。”
張二柱悶頭想了半天，嘆氣。
“咱家親戚裡，挑不出這號人。”
“有。”張曉禾抬眼，“三叔。”
張二柱一拍大腿。
老三張三柱。
腦子活絡，做事圓滑，在鎮上碼頭混了十幾年，三教九流都認識。
最關鍵的是，當初大房鬧事，老三守住了底線，幫了二房一把。
“我去叫小滿！”張二柱轉身就走。
片刻後，柳小滿繫著圍裙快步走來。
她剛清點完第一批魚豆腐的賬目，額頭上還帶著汗。
“曉禾，你找我？”
張曉禾推過去一杯熱茶。
“三嬸，作坊的賬你管得清楚。但三叔在鎮上碼頭扛大包，不是長久之計。”
柳小滿眼神一黯。
碼頭苦力，拿命換銅板，張三柱三十歲的人，腰己經落了病根。
“青龍山我圈下來了，巡山隊剛拉起架子，缺個管事的。”張曉禾首視她，“讓三叔回來。月錢二兩，年底有分紅。他只要把山門給我守死，張家保他一輩子富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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