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須趕在雨水沖刷前封死橋面！
張曉禾一把扯下大氅甩給張守安，順手抄起木樁上的破蓑衣往身上一套。
“封橋！”
啪。
一滴黃豆大的泥雨砸在青石板上。
狂風乍起，半山腰幾棵老松被生生壓彎，殘枝抽打巖壁，斷裂聲刺耳。
馮老疤被風頂得倒退兩步，死死抱住旁邊的木樁大喊：“東家！幹不了！風太大，人上不去！灰漿掛不住！”
地面的泥土迅速翻漿。原本乾硬的路基眨眼間化作一層滑膩黑泥。
張曉禾雙腳釘在泥地裡，精神力狂湧而出，首探地下十丈。
暗河水流狂暴，水位暴漲三尺。奔湧的水流瘋狂沖刷石筍，水汽順著巖縫往上頂。底下往上衝，上面往下澆，糯米灰漿一旦被稀釋，這五天的功夫全廢。
兩千斤糧食，兩百兩銀子，連帶這幾十號人的心血，全得餵了這條暗河。
等雨停再修？不行。橋面不封死，地下水汽會把沒幹透的灰漿徹底泡軟，整座橋底骨鬆動，走牛車必塌。
“三叔，帶人去熬漿鍋那邊，拿油布把鍋蓋死！”
張曉禾一腳踢翻腳邊的空木桶。
“鐵牛，去拿桐油！往灰漿裡再摻一成！”
張三柱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。
“曉禾！命要緊！這雨下得邪乎，橋面打滑，掉下去連個響都沒！”
張守安上前攥住張曉禾的胳膊。
“妹妹，你在下面指揮，我上！”
張曉禾反手格開大哥的手臂。
“你不知道受力點在哪，我上。”
她單手拎起一桶五十斤重的灰漿，另一隻手抄起鐵抹子，大步邁上還未完工的石拱橋。
狂風夾著暴雨傾盆而下。雨簾密得看不清三丈外的人影。
張曉禾踩上青石板，腳底猛地一滑。她迅速壓低重心，精神力死死鎖住八根鐵索的震動頻率，迎著風勢一步步往前挪。
三丈深的溝底，水聲震天。
岸上。
五十個漢子全定在原地。雨水順著他們的頭皮往下流。
大梁朝的苦力，見過主家剋扣工錢，見過主家拿鞭子抽人，見過主家拿人命填坑。誰見過主家自己拎著灰漿桶上懸崖搶工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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