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三柱踩著木梯，將一塊金絲楠木牌匾掛在橫木正中。
紅底金字。
張氏藥山，奉契經營。
字跡鐵畫銀鉤，正是巡按御史柳亦帆的手筆。
“從今天起，青龍山立規矩！”張三柱拔出腰間的開山刀，刀背狠狠砸在木柱上，震得嗡嗡作響。
“第一條，登記！凡入山者，無論打柴採藥，必在山門造冊留名。”
“第二條，驗牌！過山門往上，非張家發放腰牌者，擅入一步，打斷雙腿！”
“第三條，巡路！巡山隊十二時辰兩班倒，帶犬封山。遇鬼祟者，先斬後奏！”
三條鐵規砸下來。遠處林子裡探頭探腦的幾個外村獵戶倒吸了一口涼氣，縮著脖子悄悄退走。
這哪裡是圈地種藥。張家這是在青龍山上，硬生生紮下了一個鐵打的兵營。
張曉禾看著高聳的山門。
基建落成，武力懾服，制度確立。青龍山，徹底姓張了。
……
午後，青山縣衙後堂。
張班頭盯著桌上的兩張供詞、半袋石灰和幾包灰褐色粉末，後背首冒冷汗。
地上，王順被五花大綁，嘴裡塞著破布，爛泥一樣癱在青磚上。
張班頭嚥了口唾沫。這農家丫頭手段太毒，不僅抓了現行，連供詞和物證都替縣衙備得齊齊整整。這案子辦實了，他年底的考評穩拿優等。
“張姑娘放心。”張班頭拍著胸脯，“縣尊眼裡揉不得沙子。”
張曉禾放下手裡的粗瓷茶盞，推過去一個沉甸甸的荷包。荷包撞在桌面上，發出硬邦邦的悶響。
“兄弟們辦案辛苦，留著喝茶。”張曉禾沒看桌上的錢，“另外，青龍山山門己立。以後若有不開眼的混子去鬧事，還望班頭行個方便。”
“好說，好說。”張班頭一把捏住荷包，臉上的橫肉擠成了一朵花。
入夜，張家新宅。
東廂房內地龍燒得滾燙。張曉禾盤腿坐在火炕上，閉目調息。白天過度催動精神力探查山體，此時腦仁深處一陣陣抽痛。
窗欞突然發出極輕的剝啄聲。兩長一短。
張曉禾睜眼：“進。”
窗戶無聲推開。丙七翻身入內，帶進一股子夜風的寒氣。
他沒有像往常一樣隱入暗處，而是首接走到炕前。
“公子傳信。”丙七雙手遞上一個封著紅漆的竹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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