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曉禾食指點過參須。觸感微涼，內裡蘊含的草木生機濃烈得扎手。
窗外寒風拍打著窗欞。
張曉禾腦子裡過著前兩日沈硯庭傳來的密信。
左相七名暗探的頭顱，拿生石灰醃透了，裝進紫檀木匣，整整齊齊碼在相府大門外。
沈硯庭這手玩得絕，也夠瘋。等於首接在京城權貴圈裡劃道子：青龍山歸沈家，誰敢伸手剁誰的手。
保護傘撐開了，代價不小。
沈家在京城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。左相平白折了天大的面子，這筆賬早晚要算。明面上不動，暗地裡的絆子絕少不了。一旦沈家在京城朝局裡落了下風，青龍山的張家就是沒了牙的肥豬，誰都能上來啃一口。
把全族老小的命全押在別人的庇護上，向來不是張曉禾的行事路數。
被動挨打不如主動掀桌子。
這三株參王，就是她準備遞進京城的一把刀。
“丙七。”
屋角暗影裡分出一個人形，丙七無聲落地，單膝點磚。他肩頭被毒液腐蝕的傷口結痂脫落，整個人收斂了鋒芒，越發像一把藏在鞘裡的利刃。
張曉禾挑出那株體型最大、紫暈最濃的參王，裝進備好的白玉匣子裡，按死鎖釦。
“備馬。”
丙七抬頭。
“去哪？”
張曉禾把玉匣推到桌沿。
“青山縣，福滿樓。調你們最快的信使。這三株參王，連夜送進京城。”
丙七視線掃過桌上的參王，呼吸亂了半拍。
他跟著沈硯庭見慣了奇珍異寶，太清楚這東西的份量。太醫院供著的那株鎮院老參，也不過才百年出頭。這兩百年的參王一旦在京城露面，那些半截身子入土的權貴老怪物們能當場發瘋。
“主子在京中局勢微妙，此物送去，會引來餓狼爭食。”丙七低聲提醒。
“我要的就是群狼爭食。”
張曉禾扯過一塊麻布，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那把黑鐵短刀。
“左相一家獨大，沈家孤木難支。把這塊最肥的肉扔進京城的權力場，只要沈硯庭手段夠硬，多的是達官顯貴願意為了這口續命的藥，去咬左相的脖子。利益捆綁，比什麼盟約都結實。”
短刀歸鞘，咔噠一聲脆響。
“順道帶句話給沈硯庭。藥，張家種得出來，也挖得到。讓他放開手腳去折騰，青龍山就是他最硬的底牌。”
丙七收回視線，拿過玉匣揣進懷裡，翻窗沒入夜色。
張曉禾推開半扇窗。
。香藥室滿了散吹，屋進灌倒風冷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