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張家新宅院內,血腥氣被山風吹散。
野豬王的松脂甲被鄭鐵牛剝得完整,鋪在青石板上晾曬。張曉禾站在一旁,手裡把玩著兩根半尺長的野豬獠牙。
秦老頭揹著手走過來,目光落在獠牙上,眼皮首跳:“這等兇物,渾身是寶。骨頭能熬極品虎骨膏的平替,皮甲更是刀槍不入。”
張曉禾將獠牙扔進竹筐:“葫蘆谷裡還有更好的東西。三百畝黑油土,外加漫山遍野的野生酸棗樹,少說上萬株。”
秦老頭猛地頓住腳步,一把抓住張曉禾的胳膊,聲音發顫:“上萬株野生酸棗樹?你確定?”
“滿山黃花,甜香撲鼻。”
秦老頭倒吸一口涼氣,雙手用力拍在腿上:“金山!那是活生生的金山!太醫院收極品酸棗仁,一兩棗仁十兩銀子。這上萬株,秋後一收,那是多少白銀?”
張曉禾扯過汗巾擦手:“所以要快。入秋前,三百畝地必須全翻出來種藥,酸棗林也要圈進張家地盤。”
山門外,人聲鼎沸。
雙倍工錢、頓頓有肉的訊息,一夜之間長了翅膀,飛遍十里八鄉。天剛亮,一百多號壯丁堵死了青龍山門。
張三柱提著鑌鐵棍,站在門前。大黃狗蹲在腳邊,眼神冷厲。
“排隊!亂插隊的,滾!”張三柱一聲暴喝,鎮住全場。
馮老疤拿著名冊,挨個挑人。
“手攤開。”馮老疤盯著一個漢子的掌心,冷嗤一聲,“細皮嫩肉,沒老繭。混吃混喝的?滾。”
“你,走兩步。”馮老疤看著另一個漢子,“下盤虛浮,眼神亂飄。大黃!”
大黃竄出,一口咬住那漢子的褲腿。漢子嚇得尿了褲子,連滾帶爬逃下山。
半個時辰,一百人裡只篩出三十個身強力壯、底子乾淨的漢子。
人招齊了,麻煩也來了。
馮老疤找到張曉禾,滿臉愁容:“東家,人夠了,傢伙事不夠。葫蘆谷開荒,得要特製的大鎬和寬刃犁。還有獨輪車,舊路太窄,大車根本進不去。”
張曉禾眉頭微皺:“鎮上鐵匠鋪買不到?”
“回春堂雖然倒了,但左相在青州的勢力還在。幾家大鐵匠鋪不敢接咱們的急單。”
張曉禾沒廢話,從懷裡摸出一塊紫金令牌,扔給旁邊的張守安。
“大哥,拿這牌子去縣城,找福滿樓周管事。讓他拿沈家的名義,強行徵調縣城最大的三家鐵匠鋪。按我畫的圖紙,連夜打製五十套開荒鐵器。誰敢不接,就說沈國公府要他的鋪子。”
張守安接住紫金令,感受著沉甸甸的分量,重重點頭,套上牛車首奔縣城。
午後,葫蘆谷外。
馮老疤帶著幾個老石匠勘探完路線,臉色灰敗地走到張曉禾面前。
“東家,沒法弄。從藥山到葫蘆谷,中間隔著一道獸愁崖。全是死硬的花崗岩。要修一條能過獨輪車的路,硬鑿至少得三個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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