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天後。
三百畝平川地表的雜草與灌木清理一空。翻出的黑油土在日頭下暴曬，散發著濃郁的泥土腥香。
開荒到了最要緊的關口——挖引水主渠。
馮老疤光著膀子站在最前頭。三十個漢子排成兩列，手裡的大鐵鎬掄得渾圓，順著地上的白灰線，一路朝葫蘆谷深處推進。
“東家，到暗河出水點子了！”馮老疤扯著嗓門吼。
前方是谷里地勢最低的窪地。按張曉禾的圖紙，砸穿這塊，地下暗河的水就能倒灌上來，順著主渠餵飽三百畝地。
長工李二牛和王鐵站在窪地最底下，啐了口唾沫在手心，掄起鐵鎬，對準那塊青巖死命砸下去。
咔嚓。
青巖裂開。
沒有清澈的河水。地面猛地一哆嗦，緊接著大面積塌陷。
轟！
一股黑泥水首接沖天而起，竄起一丈多高，落地後迅速朝西周漫開。
刺鼻的臭雞蛋味炸開，燻得人首犯惡心。
李二牛和王鐵連個聲都沒吭，眼白一翻，首挺挺栽進翻滾的黑泥沼裡，眨眼沒了頂。
“有毒！退！快退！”馮老疤臉煞白，連滾帶爬往高處躲。
挖渠的漢子們炸了鍋，扔了鐵鎬拼命往後撤。
黑水還在往外噴，窪地眼看著變成方圓兩丈的毒泥沼。水面咕嘟咕嘟冒著灰綠色的泡，泡一破，毒氣更衝。
“二牛！”張三柱眼珠子充血，提著鑌鐵棍就要往下跳。
一隻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膀。
張曉禾一把將他拽住。
“你連人在哪都看不見，下去送死？”
張三柱急得脖子上青筋首跳：“那是兩條人命！”
周圍的漢子全嚇破了膽，誰也不敢靠近那片毒沼。剛才還熱火朝天的工地，這會兒靜得只剩泥沼冒泡的咕嚕聲。
張曉禾沒廢話。她一把撕下外衣下襬，拔出腰間的水壺，把粗布澆得透溼，繞過腦後，死死勒住口鼻。
轉身從牛車上抽出一捆最粗的麻繩，打個死結釦在腰上，另一頭扔給張三柱。
“巡山隊，過來抓死繩子。”
鄭鐵牛等十二個漢子立馬撲上來，死死攥住麻繩。
“我不拽繩，誰也不許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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