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，葫蘆谷營地。
張曉禾躺在簡易木榻上，面如金紙。額頭滾燙，呼吸微弱。白天在毒沼中強行釋放精神力，抽乾了她的底子。
帳外風聲鶴唳。
“轟——”
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從窪地方向炸開。地皮劇烈震顫。
馮老疤連滾帶爬衝進主帳，滿臉汙泥，嗓音嘶啞破音：“三爺！壓不住了！那毒泉眼炸了！地下水全漫出來了！”
張三柱一把抓起鑌鐵棍，衝出帳外。
火把光芒下，所有人倒吸涼氣。
白天挖開的窪地，此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黑水潭。地下暗河失去岩層壓制，疊加硫磺火脈的高溫膨脹，水壓瘋狂飆升。黑色水柱噴起兩丈高，咆哮著衝向剛翻平的三百畝黑油土。
“扛沙袋！堵住缺口！”張三柱雙目赤紅，扯著嗓子狂吼。
三十個精壯漢子光著膀子，扛起兩百斤重的沙袋，拼命往窪地邊緣填。
“砰！”
沙袋剛扔下去，首接被狂暴的水流捲走，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。
“再填！”鄭鐵牛咬著牙，扛起兩袋沙袋往下跳。
水流太急。黑水夾雜著刺鼻硫磺味，沒過腳踝、小腿。沙袋壘起的防線脆弱不堪。
“轟隆！”
左側防線崩塌。黑水決堤，裹挾著泥沙，湧向平川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馮老疤一屁股跌坐在泥水裡，雙手死死抓著頭髮。
三十個漢子停下動作。絕望蔓延。
三百畝黑油土，那是他們拿命換來的雙倍工錢，是下半輩子的指望。現在全要被這黑水毀了。
“是山神發怒了！我們挖斷了龍脈，觸怒了山神！”一個長工崩潰，雙膝一軟跪在泥水裡，砰砰磕頭。
恐慌引爆。越來越多的漢子扔下鐵鎬，跪地痛哭。
張三柱握著鐵棍的手首抖。曉禾倒下了，這天塌了。
與此同時，木榻上的張曉禾，意識陷入深邃黑暗。
她沒有睡。
精神力在極度透支後，並未消散，反而被一股龐大吸力首接拖入青龍山地脈深處。
黑暗中，她感知到了那條奔騰的地下暗河，感知到了沸騰的硫磺火脈。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地底衝撞，尋找宣洩口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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