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曉禾沒看任何人。她徑首衝到決堤邊緣，雙腳重重踏入翻滾的黑水之中。
“曉禾！危險！”張三柱目眥欲裂，伸手去抓。
“退下！”
清冷的聲音穿透震耳欲聾的水聲，砸在所有人耳膜上。
張曉禾閉眼，雙手猛地按向地面。
指尖觸及的黑水冰涼刺骨，瞬間麻痺了知覺，可掌心下傳來的地脈搏動卻滾燙如烙鐵。她能“聽”到暗河在岩層中憤怒的嘶吼，能“感”到硫磺火脈在深處不甘的翻滾。每一次心跳都與地脈的震顫重合，五臟六腑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攥緊、揉搓。她咬緊牙關，齒縫間瀰漫開濃重的血腥氣，硬生生將翻湧而上的另一口逆血嚥了回去——此刻鬆勁，便是萬劫不復。
精神力全面爆發。
不再是探查，而是共振。精神力順著腳底，刺入地下十丈，死死咬住那條狂暴的暗河水脈。
她抬手，指著東側那條白天挖了一半的旁通渠。
“往東，開渠！”
地底深處，無形精神力順著地脈走勢，狠狠撥動水流方向。
地面劇烈震動。
在所有人驚駭目光中，那股即將吞噬平川的狂暴洪水，硬生生停住了。
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？”馮老疤眼珠子快瞪出來了。
原本向北狂湧的黑水，在原地打了個巨大旋渦，接著轟然倒卷，一頭扎進東側旁通渠。
狂暴水壓順著旁通渠傾瀉而出，沖刷渠底木炭和河沙，最終匯入谷外深溝。
平川邊緣，水位肉眼可見地下降。
危機解除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三十個漢子，包括張三柱和鄭鐵牛，呆呆看著站在泥水中的張曉禾。
狂風吹動她的衣襬。
“撲通。”
馮老疤雙膝跪地，額頭死死貼在泥水裡。
“撲通，撲通……”
三十個漢子齊刷刷跪倒。沒有一個人說話，只有粗重喘息。他們不拜山神，他們只拜眼前這個能號令洪水的少女。
張曉禾收回精神力，身子猛地一晃。
“咳……”
一口鮮血噴出，濺在泥水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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