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瘦的手指擱在太師椅扶手上，指尖輕輕點著。一下。兩下。
密報攤在案面上。
最後一行字：金耳。半朵。三月為期。護沈家者得。
周延嗣還在嚷：“兒子手裡兩百黑狼衛，今晚就能——”
“撤。”
周延嗣聲音斷了。
“什麼？”
“黑狼衛全部撤回來。”周令淵抬起眼皮，渾濁的眼珠沒有半點怒氣，“從今日起，不許碰沈家一根毛。”
“父親！”
“你動試試。”周令淵的語氣輕得和平日無異，“鎮國公的虎符，長公主的皇室宗親，定遠侯三千邊軍舊部——你拿兩百人去填？”
周延嗣嘴張著，合不上了。
“一朵藥。”周令淵閉上眼，手指在扶手上最後敲了一下，停了。“一朵藥，綁死了整個京城。”
錢師爺縮在牆角，後背貼著冷牆。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他不敢看老相爺的臉。
因為他聽見了那句話尾巴上壓著的東西——不是認輸，是在想怎麼翻盤。
——
皇宮。養心殿。
燈燭將滅未滅。
老皇帝半靠在龍榻上，面前跪著潛淵閣統領。
密報遞上去快一炷香了。老皇帝那隻枯瘦的手按在紙上，一首沒挪開。
“金耳……”
嗓音乾澀，像風吹過枯葉。
“先帝那一年，朕守在塌前。一朵金耳碾成末，兌了參湯灌下去。先帝睜開眼，口述遺詔，指了朕。”
他咳了兩聲。痰堵在胸口，上不來下不去。
“三百年……西朵。就這麼沒了。”
潛淵閣統領額頭貼地。
“去”老皇帝鬆開按在密報上的手。
“傳口諭給沈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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