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確實涼了不少。”孫老西伸手接了一捧。
秦老頭取來兩隻白瓷碗，一隻接原泉，一隻接跌水。
原泉顏色淺黃，放了片刻，碗底便粘上一圈紅膜。
跌過陶槽的水反而更紅，細碎紅絮不斷往下落。
“越治越紅，這不是把水弄壞了嗎？”孫老西看得首瞪眼。
“紅東西肯出來才好辦，藏在水裡才叫麻煩。”張曉禾把兩隻碗放穩。
半個時辰後，淺池裡的水漸變清，紅泥全落到了池底。
何木生把上層水引進深池，水流一慢，殘餘紅絮又沉下一層。
第三池己經鋪好濾料，底下碎陶，中間木炭，上面壓著粗細河沙。
清水剛流出來時夾著幾粒炭末，半桶以後便徹底透亮。
秦老頭拿白布包住出水口，等了半刻鐘才拆開。
原泉浸過的白布滿是紅斑，濾水浸過的白布卻只沾了幾粒細沙。
何木生舀起一勺聞了聞，鐵腥味己經淡得幾乎聞不見。
孫老西不信邪，端起半碗漱了漱口，隨後咂了兩下嘴。
“還是有一點澀。”孫老西這回沒敢急著唱反調。
“試池太淺，正式濾池再加深兩尺。”張曉禾蹲下檢查濾料。
“六格輪換，木炭每日翻洗，河沙髒了便換。”她把維護規矩一併定下。
“第二池底部全砌斜坡，紅泥從排泥口放，不許人下池亂挖。”張曉禾補了一句。
秦老頭盯著一紅一清兩碗水，半晌沒有出聲。
“我守了半輩子藥田，只知道避壞水，沒想過還能把壞水治好。”秦老頭嘆了口氣。
張曉禾沒有急著開工，而是讓人取來六桶水。
三壟野草分別澆上原泉、沉澱水和過濾水，木牌也立在了壟頭。
第二天一早，原泉澆過的土面己經出現大片紅斑。
拔出的草根粘滿紅砂，根邊溼土捏緊後也有些發硬。
沉澱水那一壟只留下淺淡水痕，土塊還能輕鬆掰開。
過濾水澆過的壟面最乾淨，細根上沒有半點紅殼。
秦老頭親手掰開三塊溼土，終於把鐵鍬扛上肩頭。
“池子往大了挖，我親自去背炭。”秦老頭第一個走向坡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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