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車駛進青龍村時，天邊只剩一線暗紅。
養殖區亮著燈，牛和豬己經趕進隔離欄。
張三柱和張五柱顧不上吃飯，提著燈籠迎到坡口。
“雞苗呢？”張五柱扒住車板，六隻竹筐裡卻全是穀殼。
“不會真叫人賣光了吧？”張三柱也跟著往筐裡瞧。
“沒買雞苗，買了六百枚種蛋。”張二柱跳下牛車。
他雙手托住竹筐，連走路都不敢邁大步。
張三柱手裡的燈籠一晃，差點撞上車轅。
“雞舍要養雞，買六百個蛋頂什麼用？”他滿臉不解。
“雞苗的來路被人掐住了。”張曉禾掀開筐蓋。
她撥開穀殼，逐枚檢查蛋殼有沒有磕出暗裂。
“西市湊不出五十隻好雞，價錢卻翻了一倍。”張二柱沉聲開口。
“還有人拿三百隻病雞做局，差點把咱們套進去。”他越想越氣。
張五柱臉上的笑沒了，伸出的手也停在半空。
“那些病雞若進了山，幾日就能死光。”張曉禾扣緊筐蓋。
“雞舍裡只要染上一隻，豬牛那邊也未必能安生。”她沒有誇大。
張三柱聽得後背發涼，扭頭看向新建的圈舍。
五百隻雞苗沒買到不算大事，把病氣帶回來才真要命。
“有人故意卡咱們？”張五柱壓低聲音問了一句。
“沒有實證，不能亂扣帽子。”張曉禾拍掉手上的穀殼。
“不過周家能抬糧價和糞價，自然也能收空雞苗。”她留了半句。
外頭每斷一條貨路，張家便多一處受制於人的軟肋。
六百畝田要肥，肥要靠牲口，雞源絕不能捏在旁人手裡。
張三柱聽明白了，卻又皺眉數起車上的種雞。
“十二隻母雞，一隻壓二十枚蛋，也孵不完六百枚。”他掰著手指算賬。
“所以不讓母雞抱窩，今晚建雞卵房。”張曉禾己經有了主意。
陳玉娘正好端著飯盆趕來，聽見這話便停在車邊。
“你們跑了一整日，現在還要開工？”她先看閨女的臉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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