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幾名長工忍住笑，肩膀卻抖得停不下來。
秦老頭瞪了他們一眼，又把煙桿重重磕在鞋底。
“六百枚種蛋燒壞了，雞舍今年就開不了欄。”他擔心得沒錯。
“讓十二隻母雞慢慢抱窩，咱們連開欄的機會都沒有。”張曉禾寸步不退。
這句話掐住了要害，秦老頭再沒話可頂。
他捲起一角圖紙，提著油燈便往舊工具房走。
“我守火候，真壞了也得親眼看清壞在哪兒。”他只認結果。
何木生進屋轉了一圈，抬頭看向低矮的房梁。
“東牆返潮，屋頂又低，最上層蛋架會被熱氣壓住。”他指出問題。
“拆頂棚，起夾層，東牆墊竹篾隔潮。”張曉禾早己算過。
“今夜可幹不完。”何木生摸了摸屋樑，心裡沒底。
“木架不刷油，只磨倒刺，火炕用剩下的青磚。”張曉禾開始分派人手。
“二十人分三撥，子時合火道，寅時前試溫。”她把時辰卡得很死。
何木生又將圖樣細看一番，目光定格在蛋盤位置，十二隻木盤懸掛在一根橫軸上。
“這架子我來做。”何木生捲起袖口，轉身便叫木工。
舊工具房很快拆掉頂棚，泥瓦匠在地上砌起火炕。
婦人們燒來石灰水，把牆縫、地面和門框全刷了一遍。
種蛋沒有進屋，六隻竹筐先被抬進乾淨的空糧棚。
十二隻種雞也單獨關欄。
“雞和蛋都不許亂碰。”張曉禾把石灰盆推到門邊。
“進雞卵房先換鞋，誰敢偷懶，明日就調去挑糞。”她立下規矩。
鄭鐵牛剛要跨門檻，聽見這話趕緊把腳收了回來。
他老老實實踩過石灰盆，惹得門外一陣低笑。
子時剛過，火炕封口，泥縫裡的溼氣還沒散盡。
何木生往灶膛塞進麥稈，白煙忽然從左側火眼倒灌。
屋裡的人被嗆得首咳，幾個泥瓦匠連滾帶爬衝出門。
“煙道窄了，再擴兩寸。”領頭泥瓦匠抄起錘子便要砸磚。
“不能擴，煙走得太快，炕頭還沒熱，尾火就出牆了。”張曉禾攔住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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