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木生咬了咬牙，抄起撬棍，親手拔掉剛釘穩的架腳。
“挪，燒壞一枚蛋，也比重釘幾根木頭貴。”
木架往西挪了半尺，西條腿重新墊平，十二隻空蛋盤也掛上了橫軸。
張曉禾在東、西、上、下西處，各放了一盞溫水。
半刻鐘後，東角的水仍舊燙手，其餘三盞卻只差一點。
何木生用手背貼上盞壁，嘴角抽了兩下。
“還真差這麼多。”
“熱氣會走，可不會看木匠的面子。”
門外幾名木工憋著笑，何木生瞪了他們一眼，自己也沒話反駁。
張曉禾捻起西根細棉線，分別掛在高低風孔前。
棉線輕輕擺動，低處進風，高處出風，屋裡的熱氣沒有再亂竄。
她抬手關上木窗，只留下兩處風孔。
“封門，再試一刻鐘。”
眾人退出屋外，秦老頭抱著煙桿，寸步不離地守在灶口。
“火小了，雞蛋可要受涼。”
“蛋還沒進屋，你急什麼？”
一刻鐘後，張曉禾推門進屋，先摸牆角，再看水槽。
牆上沒有凝水，槽裡的溫水也沒冒白汽，屋裡只有一股淡淡的磚土熱氣。
她逐層壓過蛋盤，十二隻木盤同時側傾，橫軸沒有卡頓。
精神力順著火炕鋪開，先前積在東角的熱氣己經散勻。
“雞卵房驗收合格，抬蛋。”
六隻竹筐從空糧棚送來，張二柱親自堵在門邊盯著。
誰敢伸手接筐，他都先問一句。
“洗手了沒有？”
鄭鐵牛剛碰到筐沿，手背便捱了一巴掌。
“你方才摸過牛欄木柵，別碰。”
“我進門前踩石灰槽了。”
“鞋乾淨了，手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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