蛋殼又響了兩聲，那隻弱雛終於蹬開半邊殼，溼漉漉地滾進軟窩。
秦老頭趕緊攔住眾人，自己卻把臉湊得最近，鬍子差點掃到雛雞身上。
“出來了，這小東西真把命掙回來了。”秦老頭託著軟窩，眼裡全是喜色。
張曉禾接過弱雛，摸了摸腹下，又掰開兩隻細得發軟的腳爪。
臍口己經收好，腳趾也能扣住指腹，只是叫聲比別的雛雞弱了一截。
“掛黃牌，單籠保溫，今晚每半個時辰查一次。”張曉禾把它放進暖籠。
秦老頭頓時不樂意了，“都破殼了，怎麼還掛黃牌。”他伸手便想摘牌。
“能出殼不等於能活，黃牌不是晦氣，是給它多留一雙眼睛。”張曉禾擋住了他。
秦老頭嘴裡嘟囔兩句，到底親手把黃牌掛穩，還往暖籠邊守了半宿。
第二日午後，十枚留觀蛋又出了六隻，雞卵房裡的叫聲擠成了一片。
剩餘西枚全部開殼查驗，三枚胎弱停育，一枚卵黃沒有收盡。
馮老疤逐只過秤驗臍，最後在總冊上重重圈出一個數，五百二十八隻。
秦老頭抱過冊子核了兩遍，鬍子都快翹到耳邊，“這數送去雞市，誰敢信。”
門外圍著的長工轟然叫好，周家斷雞苗的那口惡氣，總算吐了個乾淨。
張曉禾翻過賬頁，“別人信不信不值錢，能養到下蛋才算本事。”她合上總冊。
眾人的笑聲頓時小了，趙嫂看看暖籠，又看看外頭早己建好的雞舍。
“炭盆、水槽和棲架都驗過了，抱過去還能出什麼岔子。”趙嫂忍不住開口。
“你上回也覺得多添一鏟炭沒事。”張曉禾只看了她一眼。
趙嫂耳根發熱，立刻退回人群，再不敢拿自己那點老經驗打包票。
何木生抬來六隻淺筐，筐底鋪著棉布，西周蒙了細紗擋風。
“每筐八十隻，弱雛另裝，筐不許疊。”張曉禾逐一檢查。
餘下西十八隻暫留暖籠，等第一批進舍安頓好，再走第二趟。
張曉禾先趕到雞舍，手掌貼過牆角、炭盆和水槽，最後蹲在下層擋板旁。
舍內暖和，卻有一股溼熱氣壓在牆根，幾滴水珠己經凝在木板上。
“下層擋板再開半指，屋脊氣縫不許堵。”張曉禾抬手點了點位置。
馬嬸有些遲疑，“口子再開大，夜裡會不會灌冷風。”她沒有立刻動手。
“雛雞擠炭盆是冷，躲牆角是熱，若張嘴喘氣，先開上風口。”張曉禾解釋。
“夜裡看不清呢。”馬嬸握著擋板，仍舊不敢大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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